高空的颠簸让你不断晃动。
一次剧烈的横甩变向,你的肩膀撞上舱壁,安全带的边缘勒进锁骨,疼得你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攥着扶手,指甲掐进掌心,耳边的引擎啸叫和金属尖啸混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谁在打谁。
视野在剧烈摇晃中碎成残影,偶尔余光扫到舷窗外爆开一团火花,下一瞬就是更猛烈的横甩。
胃里翻江倒海,你死死咬住牙关,靠掌心的刺痛撑着不吐出来。
盛炽野余光扫到你蜷缩的侧脸,握着操纵杆的指节猛地收紧。
他咬了一下牙,满脸烦躁与心疼。沈淮的机甲像附骨之疽,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卡在他的攻击死角,他根本无法分出足够的精力来护住你。
再这样下去,机甲的颠簸和信息素的压迫会先把你逼疯。
你喊了出来:“先放我下去,我要晃晕了!”
炽机甲悬停在太空电梯中层的一个外置维修平台。
盛炽野一把拽开驾驶舱门,把你抱出来放在金属平台。
冷风瞬间灌进来,你冷得打了个寒颤:“放地面不行吗?”
他没回你的话,取了一个武装扣,直接把你右手扣在栏杆上。
“别乱动,掉下去勒住手会疼。”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婚纱被半空的气流吹得贴紧身体,你的脖子裸露在外,嘴唇冻得发白。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动作极快脱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劈头盖脸地将你严严实实地裹住。
转身从看你时的灼热瞬间切换到另一种状态:燃到沸点的战意。
“妹妹,”他嘴角翘了一下,带着滚烫、即将大仇得报的愉悦,“我先去打死他。马上来接你!”
赤红暗金的机甲腾空而起,迎着从上方追来的银灰色光点。
你仰头看着,两团光在电梯外壁上方撞在一起。
金属摩擦的尖啸隔着高空传下来,每一次闪爆都让你眯一下眼。
你的视线已经开始发糊,精神力跌穿警戒线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全靠栏杆的武装扣挂着才没软下去。
直播无人机追过来了。
三台小型的银色镜头悬浮在平台外围,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太空电梯中层,气温逼近零度,穿着婚纱的新娘被锁在栏杆上,头顶是两个S级Alpha在打生打死。
你看着其中一台无人机的镜头,嘴唇打颤。
你停了一下,视线扫过那三台无人机的位置,吸了一口冷空气,嗓子眼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有人吗……”
声音虚弱:
“帮帮我……太冷了。”
弹幕在你视线边缘疯狂滚动。
【我来了!】
【你在哪里啊?直播无人机倒是给一个坐标啊】
【Alpha就是这样的,打起来什么也不顾,心疼妹妹】
你的精神力跌穿警戒线的那一刻,后颈腺体深处隐隐跳了一下——萧时澜那天在你精神图景里种下的锚点,像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子,在这个瞬间悄无声息地亮了一瞬。
视野尽头,墨黑色的皇室专用悬浮车低空无声滑入。
车门弹开的瞬间,你看到一道人影从车内跃出,军靴落地。
银白色重型披风被高空气流吹得猎猎翻卷,里面是金色修身马甲和纯白高领衬衫,暗金色流苏领带末端坠着一颗星髓晶。
银发向后吹散,露出清俊孤绝的脸,丹凤眼垂着看你,目光压抑着焦急,极寒之地燃了很久很久,沉默的温度。
他跑了过来。
俯身扯下那件银白色披风,抖开裹住你。
披风内侧残留的体温带着冰川雪松的冷冽暖意,边缘垂落的银链落上你裸露的脸上,凉得像冰。
他单手托住你的后腰,另一只手解开战术扣锁,动作利落,然后将你横抱起来,转身朝悬浮车走去。
弹幕疯狂闪动起来。
【太子!!!!】
【窝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子只是恰好经过吧?你们别乱加戏了!】
【我宣布,我赞同这门亲事】
……
你靠着他的手臂,闻到了冰川和雪松的清冽,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颗很重、温凉的眼泪,砸在你冻得冰凉的额头上。
你的意识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