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出现过吗?”
“磁暴之后出现过。”
“对日常学习有影响吗?”
“上课能听进去,处理班务没问题。只是有时候夜里会醒。”
“你怎么学习的?”他问。
你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我把学习拆成了理解、记忆、输出三个模块。精力最充沛时执行理解,疲惫时执行记忆,睡前强制进行输出复盘。每个模块到点就停,绝不超时。”
“具体一点。”
你看着他,想了想:“比如理解模块,我会把学习内容拆成问题,先自己试着回答,卡住的地方再回去看原文,直到能用一句话讲清楚。
记忆模块不是反复看笔记,而是合上书,拿一张白纸把当天的核心知识点默写出来,写不出来的就是漏洞,第二天优先补。
输出模块就是做题或者给别人讲,讲不清楚的地方说明没真懂,就重新拆解。”
他继续问——作息、饮食、社交——你全部答得流畅。
但你能感觉到,他不是在“问诊”,他是在“排查”。
他在用这些琐碎的问题,拼凑出你身体异常的真实原因。
他放下终端,安静了几秒。
房间里只剩下暖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白朵同学,你的回答很完整。”他看着你,语气里没有质疑,更像在说一件他见过很多次的事情,“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知道答案。人通常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完整的了解——除非你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你看着他。暖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间。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他的脸上。
太近了。
他坐在那里,逆着光,银色的短发边缘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精致完美。
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此刻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整张脸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美。
你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线上极淡的青色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如果亲上去……
你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你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的冷汗渗出了一层。
你又在干什么?
你飞快地垂下眼,将腺体深处那丝冒头的热情死死摁灭。
再抬眼时,你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温顺的平静。
“很多经历过创伤的人有两种反应,”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种是让自己失控,另一种是让自己不出错。你属于第二种。”
他停了一下,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你死死攥紧的衣角。
“但你配合得太好了,反而更容易漏出破绽。你说‘平时能正常学习’的时候攥着衣角,说‘夜里有时候会醒’的时候手指松开了。”
他重新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你的眼睛里:“你的身体在说真话。”
你没有松开衣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转向你,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和:“你还记得今天葬礼直播里,让你有身体反应的那个画面吗?”
你懵了,脱口而出:“他放了一束花。”
“你认识那束花?”
“桔梗。”
“你觉得那束花放在那里,是什么感觉?”
你沉默了很久。
然后你说:“他没有别的可以放了。他只能放一束花。”
萧时澜安静地听着。
“你看他放花的时候,你心里有一个念头——一个只闪了一瞬间的念头。你愿意把它说出来吗?”
你的手指又攥紧了。
你停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事。”
你停住了。
没有往下说。
他等了五秒,然后说:“不用说出来。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一张纸,把那些话写下来。不用给我看,写完就行。”
你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样可以吗?”
你点了下头。
“好。”他合上终端,“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你回去之后如果身体还有不适,可以去校医院。”
“等你身体情况更好一些,我再来帮你解决锚点的问题。”
你站起来,指尖还在微微发凉:“谢谢殿下。”
这漫长的半天终于结束,你的终端弹出了苏幼宁的消息:“下午来新实验室吧,这边的仪器更好,抽取信息素没那么痛。我还给你准备好了安抚剂,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