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想回忆那段时间的事,也不太想回忆这个规则被实施时发生的情况。
你垂下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刚刚惹你生气啦,对不起。”听烛趁机凑近你,怜爱地摸了摸你的脑袋,“为了给小姐赔罪,我就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你下意识向后退,却因为抬眼的一瞬,看见了他那双没有机质的异色瞳而顿住。
听烛自顾自地开口,说出一条规则:“如果背叛你了,他就去死——”
你睁大眼看向他。
“……这条规则怎么样?”
听烛慢悠悠地补全他要说的话。
只是他说完之后,自己就摇摇头,否定了:“不,死亡对他还是太宽容了。那么,我们修改为,如果他背叛你了,就让他永远活下去」,怎么样?”
你回过神来,将他推开。
你皱眉,拒绝道:“不要。”
“为什么?”听烛歪头,“还是说你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也不喜欢这个假设为基础的规则。”你认认真真地说,“如果他背叛了我,我会和他分开的。”
其实你不太理解制定规则的意义。
你认为,这套规则除了将两个人强制绑定在一起外毫无用处。它只能达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结果,而无法确保一切是否发自真心。
你不是一个会要挟他人的人。
你不需要,通过规则约束出来的情感忠诚。
听烛为什么会为你送给你这样的礼物呢?难道他觉得只要你能获得幸福,用最可怕的事去胁迫他人也无所谓吗?
“……这样啊。”听烛看了你两秒,明白了你的意思。
你看他这样子,还以为他就此放弃。
然而,听烛没有顺着你的想法来,反而开始耍无赖:“不行不行,不让他受点诅咒,我心里不舒服!”
你捂住耳朵,不理他。
听烛不依不饶,对着你的耳朵吵:“快说快说——你快点设置一条限制他的规则——”
啊啊啊啊啊。
他真是好麻烦一人。
你受不了了,把他推开,并保持推开的姿势拉开距离:“不要对着耳朵说话!很吵的——话说你这是在不舒服个什么劲啊?还有,不要对自己学生有这么大的恶意!”
实在不行去备考教资吧?
去学学一个合格的老师,应该怎么当吧?
“不行!你必须要说——你这个笨蛋——”听烛猛地摇晃你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可乐要撒了!”你被晃得东倒西歪,一只手上握着可乐罐。
显然,可乐撒掉这一事实对听烛够不上威胁,他才不在意。
于是他晃得更起劲了。
“我是白衣服!我是白衣服!喂——!”你心惊胆战地看着黑色液体在瓶口晃来晃去,投降了,“好好好,我说我说,不要再晃了!”
听烛终于住手了。
你看着他黑色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殷切的,明晃晃在说“说点狠的”的表情。
你忍气吞声。
现在反悔想必又要被欺负。
你纠结了一下,小声说:“如果他背叛了我……就让我们永远不要见面。”
听烛索然无味地“切”了一声。
你被他的反应激起了逆反心理:“干嘛啊!说了你又不高兴!”
“太无聊了!”
“那你就不要问我!”
“还有就是,”听烛顿了顿,戳了戳你气鼓鼓的脸,“我和某个人聊过这件事。你见过他,另一个世界的他。”
万万没想到听烛会在此刻提及黑影。
你愣愣的,“哦”了一声。
“我跟他谈及过,我会再送你一条规则的事。”
听烛摸着下巴,回忆道,“我们简单聊了聊,你刚刚说的这个规则,被他预判到了——而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条规则。”
你疑惑地抬头:“?”
什么啊,还*绝对不能*接受?
你刚刚……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
“因为他说——”听烛欠欠地垂眼看你,故意不说话。在你炸毛之际,赶紧开口。
你忍着怒气:“……”
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把你气到炸毛,然后顺毛。
“他说,这个规则有一条潜在前提——如果这个人不背叛你,那么你们将永远也不会分开。”
听烛说,“在此之上,又有一个前提——他一定会比你死得早。一想到沈失去你的概率竟然是零,他不会对你无法避免的死亡患得患失,痛苦不堪,他的后半段人生你将永远存在,并继续陪伴——”
“他就不能接受了。”
你:“?”
你:“你们真的很没礼貌。”
以及真的有病。
“是他,不是我。”听烛更正道,顺便安抚你两句,“下次看到他,我帮你骂他,行了吧?”
你有被哄到:“嗯。”
听烛看了你一会儿,忍不住笑。
你不明所以,抬头看着他。
不知道是他复述时大脑在突发奇想,还是黑影本身所讲的话触动了他。
听烛突兀地,意义不明地感慨:“唉!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自己对自己最了解,下手也能够做到最狠。我现在要想个更狠的,在恶毒这一方面,我绝不能输给我的学生——”
然后边说还边观察你的表情。
你:“……”
他一定是又想让你炸毛。
你是不会上钩的。
你摆出冷静无比的态度,说:“我不要施加规则了,我只需要你给我免费算表白时间。”
“什么啊,真的不要吗?”
听烛不甘心地惨叫一声,然后对你循循善诱,“那我给你一个预告好了——你想表白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他一定会同意的。”
嗯……
这很好,但是指定规则的话,还是——
你坚定地说:“不要。”
“所以!”听烛重音,压过你的声音,“与其思考这么无意义的问题,还不如思考一条可以束缚他的规则哦?”
你斩钉截铁:“不要!”
话题谈崩了。
“下周六。”听烛一秒冷漠,不看你了,“时间说完了,你走吧。”
你很好奇:“为什么?”
听烛瞥了你一眼,一眼看穿:“周一到周五你要上课,你们表白的话没法腻歪。”
有点尴尬。
你摸了摸鼻子:“哦。”
听烛轻嗤一声:“笨蛋。”
你:“……”
你当没听到,转身往前走走。
听烛大声喊你:“笨蛋!”
你转头,恼羞成怒:“我听得到!”
“当然,我是故意的。”听烛恶劣地说,“反正你打不过我——所以,你要哭吗?”
你忍无可忍,愤愤离开。
*
你给沈暮色发信息。
你:[下周六有时间吗?]
你:[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你:[猫猫转圈圈.jpg]
对方秒回。
沈暮色:[好呀好呀!]
沈暮色:[猫猫贴贴.jpg]
奇怪。
他一直在玩手机吗?怎么总是秒回?
你:[好,那我们下周六见面啦。]
沈暮色:[诶?]
沈暮色:[猫猫问号.jpg]
你:[怎么了?]
沈暮色:[虽然我周六想见到小姐,但我其他时间也很想见到小姐……]
沈暮色:[猫猫失落.jpg]
你:“……!”
完全就是笨蛋。
沈暮色:[小姐小姐,我可以明天就去见你吗?]
沈暮色:[|ω??)]
还是喜欢用颜文字和可爱表情包的笨蛋。
你:[……可以。]
沈暮色:[猫猫开心出残影.jpg]
感觉自己耳朵烫烫的……
你抱着手机,也给他发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
你:[猫猫撒花.jpg]
好、好了……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你要表白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