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烛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下,笑容一点点敛起,他转过头去看向沈暮色,你看不见他的神情。
他的语气平直,听不出什么问题:“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
沈暮色客客气气地打断:“老师。”
听烛被噎住。
你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
你没有多想,更懒得追问,此刻的重心全部放在剧情上。
你迫不及待地看向听烛,问:“听烛听烛,这个剧情解决了吗?”
听烛没有精神,懒洋洋地回应:“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终于了却一桩大事,你放下心来。
不过你还是要吐槽:“臭屁!”
“你要夸我才对!”听烛不甘心地看着你,“是我帮你们解决了难题哦。”
“好吧。”你被说服了,夸他,“听烛很厉害。”
听烛:“……”
他立马来劲了,直接抢过镜头,上下晃动企图把你脑子的水晃出来,疯狂劝说:“小姐啊,真的不考虑和我在一起吗?你眼前可是个超级坏心眼的人啊,你被骗了笨蛋——”
你的视野一片模糊,连忙制止:“住手住手!我要晕了!”
“就不就不就不!晕死你算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不!要!”
“啊啊啊啊啊——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趁机捣乱好吗!”
沈暮色一把摁住镜头。
画面停止。
你和听烛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他。
“不要任性了,老师。”沈暮色叹了口气,“小姐本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你缓了缓神,连忙附和:“嗯嗯嗯!”
听烛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他,表情渐收。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看你们任何人,开始原地生闷气。
你:“……”
好、好麻烦的人啊。
听烛有气无力地点出你:“啊,小千在说我坏话呢。”
你立马反驳:“那是心理话!我还没说呢!”
“心理话也是话!”听烛生气了,“都怪你没有藏好,让我发现了!”
你抓狂了:“啊啊啊啊啊!好麻烦的人啊!”
“看!”听烛得意地指着你,“被我抓到了现行。”
你彻底没脾气了。
在以听烛以一敌二(主要是你)的胜利下,你们终于开始聊正题。
“你是怎么过来的?”
“通过书啊。”听烛翻了翻书页,极具优越感地点评道,“哎呀,那个家伙没说过我呢。没办法,菜就是菜,还得练。”
你疑惑:“谁?”
“黑影啊。”听烛奇怪地看了你一眼,“你不是见过他了吗?”
想到黑影,你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给你的警告。
你点点头。
心情却不受控地沉重起来。
“还有最后一段剧情,你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听烛无奈地轻笑一声,声线突然很温柔,“别害怕,小姐,我们一起去吧?”
你:“……”
你震撼地看着他。
意识到刚刚不是你的错觉后,你鸡皮疙瘩起一身:“你被夺舍了?”
“没礼貌!”听烛瞬间恢复正常,“我去嘲笑一下手下败将不行吗!”
你眨眨眼:“哦。”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听烛会陪你的缘故,你对去见黑影这件事,没有这么害怕了。
“对了,”你看向沈暮色,“你刚刚说找到了解决「那个东西」的办法,是什么?”
沈暮色沉吟片刻:“解释起来有点长,我们时间不太够——我就挑点重点的来说吧。正好老师在这里,我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听烛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选择无视,就当是小猪在哼唧。
听烛用力拍了一下镜头。
你莫名其妙感觉脑袋一重,头和镜头一起低了一下。
你:???
沈暮色冷静地把镜头拉到他旁边,让你和听烛保持一定距离。
然后他安抚又专注地看着你,吸引你的注意力:“或许小姐已经留意到了,「那个东西」,其实是有偏好的。”
比如对你们的恶意。
“还记得「介质影响说」吗?这个说法,很早以前就被提出过了,只是大家都不相信。”
“——有多早呢?”
“老师写的这本书,所涵盖的时间跨度极大。”他耐心地说,“记录了本家从第一代家主至今所发生的事。而这个理论,就是第一代家主提出的。”
你点点头。
毕竟这本书就是游戏给玩家考据用的嘛。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理论有些误差。”沈暮色说,“这个理论的后半段是,「那个东西」没有善恶,无形无相,分布在大地的每一处地方。就像神明,平等地赐福给每一个人,无论生者还是死者。”
你觉得矛盾:“可是祂确实在针对我们,而且祂有形体,就附身在你身体里。”
沈暮色点点头。
“目前为止,祂的称呼除了一个指代不明的「那个东西」,还有一个,就是「神明」。”
他说,“根据我们的观察,以及书中的记载,对其称呼为前者的,大多对祂没有什么敬仰、崇拜之心;称呼为后者的,在性格、为人处世方面,更加极端。”
“神明是靠信徒是信仰凝结成的形体。信仰是贪婪的,神就是贪婪的,信仰是自私的,神就是自私的。”
他在这里指出了一个概念。
我们日常生活中,大家耳熟能详的神,都是正神。
正神由复杂、多元、被克制的人类欲望凝结而成。信徒既求丰收,也求内心安宁,这种混合的信仰塑造了神的“中立”或“温和”。
而不为人知的,经常出没在虚构的恐怖故事中的神,则为邪神。
邪神是由单一、极端、贪婪的人类欲望催化而成。想想看吧,当一群人同时怀着强烈的恶意或贪欲祈祷时,他们就不是在召唤一个外在的神。
而是共同“孕育”出一个符合他们期待的邪神。
至于「那个东西」为什么虚无缥缈,却有恶意,大概是信徒太少了。
除灵师太少了,知道这个理论的人太少,发自内心信仰的人太少了。
少到没有形体。
少到只能凝聚出一个寄生他人身体中的概念与偏好。
可仅凭这些,祂就足以酿成祸端了。
“所以,小姐,你所期待的结局,是最正确的。”沈暮色鼓励地对你笑了笑,“这位神明已经在时间流逝中,被污染为邪神了。”
他垂着眸,分析道:“祂给世间带来的影响极大,足以跨越生死。不加以处理的话,后患无穷。”
你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向你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