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点点头,理解了:“你就是小千吧?我的名字是栖。”
“嗯、嗯……”你当然知道她是谁呀,你张了张嘴,迟疑地问,“我的存在,栖小姐会觉得奇怪吗?”
栖完全不苦恼,反而带着笑意看着你:“当然不会啊,你是弥的朋友,我一直想认识你呢。”
你被她的笑容融化了。
你晕晕乎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哦哦……”
这、这个世界的人对非自然现象的接受程度这么高吗?
你一直觉得栖不会听见你的声音,于是,来到这个会客室开始,你就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的想法很简单——
信息不对称,会形成一个以你的特殊性所创造的、排他性的秘密。这对栖并不公平。对其他人来说,既是负担,也是变数。
换言之,你不想在这个场合将栖排除在外,自己单拉一个群聊。
你其实很珍视自己与他们、他们自己之间的友谊。
沈暮色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小姐,似乎想多了呢。)
(是个笨蛋。)
你思路被打断,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吗?
这家伙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说笨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就逮到个机会乱套公式、一口气说个没完是吧?
你忍了忍,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
“小千,原来是个笨蛋啊。”听烛一拍手掌,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呢,明明在心里吐槽我半小时了。”
他在恍然大悟些什么啊!
你继续忍了忍,你不想在小弥和姐姐面前失了风度。
于是你咬牙切齿地阴阳怪气:“怎么会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我早就习惯了。”
“小千,小千,可以不要叫我栖小姐吗?”栖叫你的名字,将你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栖,小栖,或者……姐姐?”
你当机立断:“好的,姐姐!”
*
你们进入了画中世界。
不,应该说,是进入了二次元世界吧?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
与画外不同,画里是一个相当动漫、明亮清晰,又充满童话风格的世界。
海浪色天空。棉花糖云朵。伞状大果树。玫瑰花园。长满墙壁的爬山虎。蜿蜒至世界尽头的清澈溪流。
色彩斑斓,如梦似幻。
你转着镜头,三百六十度的观察四周。
明明镜头视角并不低,你却有小孩子仰望高楼大厦的既视感。
你看到一只兔子在狂奔,却不小心撞在树干上。兔子晕厥倒地,额头留下了明显的烫伤。
果树头顶的白云又多了圆圆的几朵——沈暮色走进,你也随之靠近——你竟然听见树干传来锅炉运作的机械声响。
蛤蟆蹦蹦跳跳,停留在水边,低头,被自己丑陋不堪的样子吓出一身油。
栖蹲在蛤蟆旁边。
她用手指蹭了蹭皮肤上的油,起身,前往兔子那里,轻柔地涂抹在它的伤口处。
兔子苏醒,伤口无影无踪。
你看呆了,下意识喃喃:“这是什么地方?”
“一切的开始。”
栖顿了顿,思考着措辞,“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世界上是没有除灵师和邪祟的。自从这幅画出现,除灵师和邪祟也就出现了。”
你有些疑惑:“这其中存在因果关系吗?”
闻言,栖含笑的眼睛转向了你的方向,她其实很想看看你此时的神态,但是不行。
她很遗憾,诚实道:“不知道,这也是听我们长辈说的。”
“但若是一点因果也没有,那也不正确。”
栖的视线落在玫瑰花园那里,陷入回忆,“每当世界处于至暗时刻,就会有一位舍生取义的前辈进入画中。我们不知道她会经历什么,那段时间的画作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栖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却低了下来:“……就结果而言,邪祟会消停很久,而她们再也不会出来了。”
“再次进去画作,她们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回头看你们,长长的白发垂落自手边。
栖的目光飘向远方:“只可惜,我们不能变动这个世界的内容,以至于前辈们生前无法留下信息,告诉我们经历了什么。”
你眨了眨眼,提到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是她们创造这么梦幻的地方吗?”
栖温柔地看向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握拳,肯定道:“我觉得是哦!姐姐你看,你都说了这幅画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吧?而这里竟然存在现代锅炉的声音,至少说明,这个世界是变动过的吧?”
说你是直觉也好啦。
反正,这样美丽、治愈的地方,你内心更倾向于是正义勇敢的人塑造的。
栖唇角翘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追寻着你的方向,未果,摇摇头,语气中充满惋惜:“我算是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千你了,我也好喜欢小千啊。”
“诶?”
你不明所以,眼睛放大了些许,心跳加快。
“……”
艰难地消化完姐姐的话,你不受控地别过目光,顿时无言。
所、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大家为什么总是在夸奖你?
鼓励式游戏吗?
都说你不会弃游了啊!
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这样了!你真的招架不来啊!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在你头脑冒烟,理智下线的时候,终于——
“到了,小沈的礼物。”
栖小姐的声音将你拉回屏幕。
大家来到了一个布满青苔的古井旁。
栖看向沈暮色:“尝试许一个愿吧?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一定会成真的哦。”
你稳住心神,镇定道:“可以许再要三个愿望吗?”
栖却不反驳,只是旁观:“或许可以?无非是一无所有,或者应有尽有。”
沈暮色什么都没说。他走上前,十指相握,抵至身前,闭着眼睛,认真又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
你看见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跳着舞,好似神明的祝福。
许愿结束,他本能地朝你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缱绻又温柔,你恍然大悟,打开数值面板。
结果却大失所望。
你语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你凑近他,非常小声地实话实说:“呃,抱歉,你的数值没什么变化呢……”
沈暮色的头上冒出了一个无语流汗气泡。
……是久违的表情气泡!
好耶!
呃,等等,这家伙似乎并不开心。
你绞尽脑汁地哄人:“别难过,许愿本来就是一种精神寄托,实在不行我给你开挂。”
你猜测沈暮色许的是“让自己更强大”之类的愿望。因为他真的很卷,对自己要求很高,对力量有一种说不清的执着。
你不理解是,这么简单的愿望,许愿井都不帮忙实现吗?
卷王脸色更难看了。
你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苦恼:“好啦,无论你许了什么愿望,我都希望你得偿所愿——这是真心话。”
卷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别过头去,让你看他后脑勺。
(……笨蛋。)
你条件反射:“你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