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眠了。

离开电子产品后，现实和虚拟的界限逐渐清晰。你恍惚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极其不真实。

你突然怀疑起这段经历的可靠性。

虽说打开电脑就可以验证，但是你现在都躺在床上了，你懒得动。

于是你拿出手机，在刺眼的白光中，眯着眼点击小玉的聊天框。

[你：在？]

[你：聊点血脉偾张的深夜话题。]

对方回复得很谨慎：[什么？]

[你：宇宙的起源是什么？]

[你：玛雅文明为什么神秘消失？外星人是否真的存在？如何证明任何大于2的偶数，可以拆成两个质数的和？]

[你：最最重要的是，如何确认自己记忆是真实发生，而不是自己幻想？]

对方：[？]

[你：你不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吗？你不觉得这些答案会为我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吗？]

[你：v我50，助力我成为新世界的神。]

对方：[……]

对方：[很晚了，快睡吧。]

对方：[晚安。]

[你：晚安！]

搞完抽象，你疲惫又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合上眼睛。

……

然后一觉睡到中午，被妈妈骂了。

心虚听训。

你对昨晚的记忆不太深了。毕竟当时你处于睡了和没睡的量子叠加态，迷迷糊糊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忘得差不多。

按理说，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第二天打开手机，看看聊天记录、看看软件启动记录，多多少少也会想起来什么。

但是你什么也没看到。

所以果然什么都没做吧？

你懒得想了，琢磨朦胧不真切的梦境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清空大脑。

上号！

*

沈暮色果然在等你。

清晨的阳光落在房间里，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袖管挽起，露出了苍白的皮肤，青筋微微凸起，肌肉明显。

他低垂眼睫，一动不动，目光没有落在实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清清嗓子，提示道：“早上好，我来了！”

“下午好。”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对你的方向微微点头。

你：“你一直在等吗？你等了多久？”

沈暮色对你向来有问必答，他坦然地说：“不久，我们每天都是七点钟开始行动的。”

你：“哦。”

作息好规律一人，难怪是主角呢……

你突然想起沈暮色还有一个大学生人设，后知后觉震惊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上早八的痛苦？原来这种人类是真的存在的？”

“其实有时候也会苦恼……”

“这样吗……那我通过游戏观测你，你岂不是要每天被迫早七？那得多痛苦啊？”

“这不一样。”沈暮色极快地否定了你这个想法，“小姐，你似乎对早八非常抗拒？”

“这是人之常情吧？”

提到这个，你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我下学期一周五个早八——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我就心如刀绞、喘不上气。这种不想面对、却还是要硬着头皮上的感觉……原来如此，真嗣是抱着这样的心情驾驶eva的啊。”

“……”

主角的头上冒出了无奈的流汗心情气泡。

手机铃声响了。

你们俩的对话被打断。

沈暮色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条信息。

是青砚的。

点进去，是他的邀请：【沈同学，今天有空吗？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来协会一趟。】

后面附带了地址。

“是主线剧情！”你思路一下子跑偏，想起小玉之前的剧透预告，你立刻期待起来，“走吧走吧，我们可以遇到小弥呢！”

闻言，沈暮色语气却怪怪的：“你真的很喜欢她呢？”

“是啊！”你用力点了点头，并且暗戳戳传教，“白毛红瞳天下第一！你真不的不了解一下吗？你要不还是了解一下吧？”

“免了。”

沈暮色拒绝得很干脆。

你对他的品味感到遗憾。

跟着导航，你们来到协会。

协会是典型的中式古典建筑风格，坐落于一座广阔的园林之中，三面环水。步入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春意盎然、流水潺潺的江南景致。

你操纵主角走过的每一幕，都好看得可以拿去做壁纸。

在你们去找青砚的时候，你们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站在转角处，烦躁地走来走去。

墨绿色短发，强健的外表。你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加了葱花的西红柿炒鸡蛋。

不过与当时兴奋激动、元气满满的模样不同，他现在活像是被吸了精气的书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三分消极三分憔悴以及四分回光返照。

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皱眉打着字。

你：“咦？”

他的名字，你记得是叫唐乐生吧？

对他的印象嘛……大学新生，话很多，高精力，同时又温柔细腻？

可能是因为这个角色太健全了，人设也没有特别时髦，以至于你没有很深的印象。

你点了点那个人。

沈暮色脚步一顿，上前互动。

唐乐生抬起头，有点惊讶，随后挤出一个笑，礼貌道：“学、学长？好巧啊。”

你的面前有两个选项：

1.你怎么了？

2.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选择选项一。

“你怎么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唐乐生沮丧地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只是发现，大学和我想象中不一样而已。很烦，但是把这些烦恼说出来，又会显得人大题小做、无理取闹。”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回想起之前他的剧情，当时的你还以为小唐同学的底层代码，就是“对事物抱有永远的热情”呢。

原来也会被现实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