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爸,曾被派到这个岛上……”
那一年,从年初开始,全球性的饥荒、瘟疫、经济危机来临,民众人心惶惶,各国街头开始动乱。
上合众国给乌兰国的总统开出条件,声称只要加入他们主导的军事经济联盟,背离同族的邻国们,就可以给乌兰国提供援助。
这是一场声名在外的诡计。可乌兰国总统迫于民众的生计,只好同意签署协约。
这激起了东北方邻国罗沙国的不满,被认为是地缘政治上的一种挑衅。
持续的加压和激烈冲突之下,罗沙国向乌兰国宣战了。
既然是场卫国战争,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乌兰国也只能应战。
不出意外,上合众国却没有任何表态,隐藏在背后看戏。
开战3个月之后,罗沙国的军队打到了属于乌兰国的蛇蕾岛上。
乌兰国军人的武器装备都不如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当下决定带着岛上其他的居民和军人家属逃到一座古代的城堡里避难。
“那座城堡你也看到了,那么破败,只要几颗手榴弹过来,我们就没办法可想了。”
斯诺说到这里,眼里还闪烁着难掩的遗憾和痛苦,又灌了几口伏特加。
城堡里的军人不知谁先开了枪,大家心想,都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战,怕什么呢?27个人冲出去,战死了。
驻岛的82名士兵,还剩55个。
而这时,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
通讯系统收不到指挥的信号,城堡里的军人再也联系不上外界,外界也联系不上他们。
偶有空战部队的飞机过来巡视情况,也会忽然直直地向海里坠落下去。那是他们听到声响判断出来的,也并不知道是敌方还是己方的飞机。
没有军令,没有补给,城堡内外的军队就这样僵持了一天。
经过上一次的冲锋经验,上尉没有贸然决定出击,而是利用这个空档期,把敌人的情况摸排了一遍:
对方不超过30人,分散在东北侧和东南侧地势较低的山坡上,他们有2个狙击位,还有一些手榴弹和瓦斯,优势很大。
到了夜里,气温骤降到零下,大家冻得瑟瑟发抖,也还是没有等到信号恢复。
正面迎战的话,一边有掩体,另一边有先进装备,胜负难测,生死难料。
敌人那边也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都稳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连彼此试探都没有。
他们就像两只奄奄一息的老鹰,只是睁着眼观察着对方,谁也不往前挪动一步。
深夜,技术人员里有一名气象学家饿得晕倒了。随军医生说这种气温下,到明天晚上如果还没有吃的,所有人都将陷入昏迷。
第二天清晨,一名军人去地窖打水,由于长时间的神经紧张和体力不支,他不小心掉到了井里,去打捞他的也跟着死了。
上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便计划着突围。
他一声令下,准备带头往前冲。
刚跑出去几步,突然,对方启动一轮投掷,好几块大石头滚到院子里来。
“我们吓得胡乱射击,还以为那是什么新型炸弹。”斯诺提起这件事情地时候皱着眉头,面色有些痛苦,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
“等到看清楚之后,我们的心痛了起来……”
“石头上用细鱼线绑着压缩饼干和水。”
“这,这是敌人的施舍啊!”
当军人们还躲在墙后面发怔时,人群中一个孕妇捂着大肚子喊道。
这是同胞给的食物,这是同胞们,给我们的食物!
是啊,乌兰国和罗沙国本来就是有着共同祖先的国家,他们都是东萨拉夫人的后代。
现在这困局里的人,只是为了一个假定的纷争条件,与自己的同族举枪相向。
可同族给的食物,却切切实实绑着鱼线,滚到了面前......
思考良久,在信任和怀疑中几经徘徊,上尉终于决定,让他们先把食物都拿回来。
虽然有了一些补给,但相对来说还是短缺。
驻守的55位军人没有动,把这些吃的先让给了平民们。
等到夜里,最可怕的事情来了。
孕妇羊水破了。
医生去隐蔽的地窖给她接生,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没有人知道。
她的哭喊声、军人皲裂的嘴唇和瑟瑟发抖的夜晚混合在一起。
这一个晚上,对所有人来说都太漫长了。
终于,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婴儿呱呱坠地,发出了第一声啼叫。
军人们激动得快要拿不住自己的水壶。
也就在这一瞬间,无线电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声音——通讯恢复了!
他们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霎时间就意识到,敌方肯定也恢复了通讯。
军机不能贻误一分一秒,胜败关乎生死。再拖下去,等对方强大的支援赶到,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为了旗帜,为了孩子。
上尉红着眼睛发出指令,战士们大吼着冲出门外,瞄准射击,等待着军令,也等待着几乎不可能的回应。
“子弹没了就用枪杆、用军刀,我们杀死了给我们食物的同胞。我们等啊、等啊,打啊、打啊,仍旧没有任何消息……这里的人,他们的人,我们的人,所有人,好像都被世界遗忘了。”
说到这里,斯诺已经几近崩溃,重又陷入当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之中。
他的嘴唇颤抖着,两行眼泪从枯深的眼窝里流下来,随着他激动的呼吸,空气中出现一道道短促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