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青年红了眼眶,哽咽的语气让人揪心。徐朗朗面上还是冷冷的,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抚上了包扣。
根据行为心理学的知识储备,姜无知道:这个冤大头,她是非当不可了。
见情况不妙,兽爷沉稳地走到徐朗朗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往外带了带,示意别多管闲事。
另一头,华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情真意切。
她几度眼神犹疑,叹了口气,沉下声音问。
“你真有赢回来的本事?”
华金一看有戏,收起哭腔连声答应道:“我可以!我可以!我能翻盘!”
“你需要多少?”
“朗朗,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别管他了!”
兽爷苦口婆心地劝,可惜来得有点晚,没赶上话口。
这会,徐朗朗已经在痛苦的回忆里,漂出去很远了,谁都别想把她捞回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点筹码,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件衣服的价格,但不管是在心幕都还是在异国他乡,因为还不上赌债而把老人气到离世的荒唐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看一遍了。
一直没开口的姜无,看徐朗朗心意已决的神情,也没有再多阻拦。
他只往前逼了几步,对华金警告道:“让她帮你可以,但接下来你的操作,必须听我指令。”
在华金先是震惊然后点头如捣蒜的动作里,徐朗朗不解地回头看他。
姜无神色一凛,嘴唇微动:牌有问题。
几人回到刚刚的场子。
华金的上家和对家,是两位风情万种的卷发女郎,一位黑发,另一位异色瞳,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她们点起细烟,上下打量着对面重新落座的华金和他背后陌生的几人,警惕地跟光头对了一个眼神,终究也没说什么。
第一把开局,华金打得战战兢兢,频频回头看姜无。
那人自岿然不动,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牌,像是要把牌面看穿。
第二圈、第三圈,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干预,华金靠自己一顿操作,越打越上头,又打出了刚上牌桌时的架势。
“咣”上家黑发女郎平胡倒牌。
桌上除华金外的其余两人,脸上神色舒展开来。
而冤大头华金这边本就不多的续命钱,又少了三分之一。
姜无不关心这个,只是俯身跟桌上的人确认了翻番倍数,开始一轮估算。
旁边的徐朗朗看得都急了,一胳膊肘撞他:“喂,行不行啊!”
姜无不置可否,眯了眯眼睛,把手插到裤兜里:“再开。”
第二局开始,战况十分胶着,连围观的人群都有了异动。
有一个素颜却穿着华丽的女人挤到了众人的前排看热闹,周围的大家看清她的面容,也都纷纷礼貌地退让开,留出一个最佳吃瓜位。
焦点中心,四人一圈摸牌。
华金赌性大发,留了一手,几个人慢慢地面前都摞了两三码,华金这边则是整整齐齐的四码,望眼欲穿地等候一个命中注定的“海底捞月”。
“咣”光头自摸倒牌,他往后一仰喜上眉梢,找服务生又要了一瓶啤酒。
华金快绷不住了,大牌失算,旁边又有自己债主看着。他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拿起酒杯把不知道什么混酒一饮而尽,两股战战,牙根打颤,看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姜无无视在场人着急和不解的眼神,只有这冷冷的一句话:“再开。”
这把起手牌面,四个万字对,工工整整,加五六七饼,搭牌两张。简直是这久经牌场的倒霉蛋,今晚上摸到的最有潜力的一把。
上家落子,华金伸手就要碰,有子进子,牌场的常规打法。
这一手被姜无拦下,他微微摇头,俯视的表情带有一种睥睨的压迫感,让华金拿到再好的牌,也不敢轻易造次。
一连五圈。
手里的牌已经大换血,把四张牌都换成了对子,只差一张的运气,就要赢到这个场子里最大的一局。
华金脸上的欣喜根本藏不住,手已经哆哆嗦嗦的握不住酒杯了,背后的姜无还是一副凝重的样子。
其他三人隐隐约约地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轮到华金对家金发女郎摸牌,她看到牌面之后先是诧异,然后眼神紧张地看向周围几人,把这一粒牌按在手指下反反复复地揉搓,同时不断地望向桌面。
这一张,可能是华金要碰的牌。
上家也干脆不装了,一束偏光从眼角不自然地闪过,检测到了下一张牌,便轻轻点头跟她示意“没问题”。
于是对家像是下定决心般,把这张牌打了出来。
轮到上家摸牌,伸手,就够到了这张稳赢的牌。
她斜视着华金,嘴角嘲讽地勾起,眼神仿佛在说: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赢的。
翻开牌面的瞬间,她脸色大变,瞒不住的眼珠左右乱瞟,把这没用的一张掷到牌桌中间。
她自知有鬼,也无助于事,只能让攻守轮防进行下去。
轮到华金了。
他单眼一闭,想死到临头,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索性在牌垛上就“啪”地一下翻过来。
一计绝杀!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啊嗬!zimo!”
华金赢了!
这一把,是所有回合当中赢得番数最大的牌面——清一色七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