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青没有直接开门,反手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铃声自门对面响起,两秒后,她听到陆老师语气憨憨地喂了一声,旋即立马摁断电话。
门开了,陆老师早已摆好标准营业笑容。
“刚才我已经跟东郭族人说明了情况,串门实属事出有因,不会惩罚你们。”
“另外,主任那边一早叮嘱过,郁阳秋必须先带到教务处,由教务处审核后再做下一步决定。”
说完,他探头朝门内看去,一眼就发现了蜷在角落满脸泪痕的郁阳秋。
他大受震撼:“我的天,你把他打哭了?”
钟白青不可置信,不是,为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她把人打哭的?就不能他自己玻璃心爱哭吗?
她皱起脸,一字一句道:“我没打哭他!”
陆老师啧啧称奇:“没否认打人啊,太好了,刚好东郭中学就缺武将,钟白青同学,你真的是咱学校的骄傲。”
在她再次发火前,他嬉皮笑脸一通,又迅速弯腰回避了她近乎杀人的目光,朝郁阳秋招手:“先说正事,郁阳秋同学,今晚你跟我走吧,明早我再带你去办公室。”
郁阳秋瑟缩了一下:“你要送我去校长那吗?”
陆老师尴尬笑笑:“啊?不吧,具体还要看处理结果,主要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旋即他又看向钟白青:“要不你们先把人送出来?”
钟白青本来就被接二连三的破事弄得心情不好,这会更不乐意了:“凭什么?他是我们抓到的。”
陆老师“哎哟”一声,眼神疯狂示意还在边上看着的东郭族人:“我刚谈下来的免罚,条件就是带走郁阳秋,你要想审他也得等流程走完再说啊。”
钟白青挑眉,居然还能再审一次:“那行吧。”
说完,她瞥向郁阳秋:“没绑你腿,自己走。”
郁阳秋没动,弱弱问了一嘴:“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她惊讶挑眉:“搞清楚,你是俘虏,你的意见重要吗?”
郁阳秋苦笑,无力反驳,只能苦哈哈地挣扎着站起来,朝陆老师走去。
期间邵空青搭了把手,等人挪着步子经过面前时,钟白青想起件事:“对了,你不会再让人跑了吧?”
陆老师一愣,随即笑了:“我当然不会,放心吧。”
见事情处理妥当,为首那名东郭族人再次开口:“既然事情已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老师扬起标准笑容朝她点头:“好的好的,今晚真是麻烦你们了。”
她只微微颔首,临走前,再次回头看向钟白青一行人:“明天我会安排专人来给你们换锁。”
钟白青一愣,锁孔内的确还堵着泥:“行,那麻烦了。”
等人群散去,华元才扶着墙壁缓缓起身,他用力甩了甩头,眼前依旧冒着星星:“我的天,可算能喘口气了。”
叶翛凑过去,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叹气:“真可怜,这次居然挑了你当幸运玩家。”
华元摆摆手:“不说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话毕他踉跄着出了门。
叶翛也依依不舍地跟钟白青道别:“那我也先回去咯。”
“去吧,安心睡觉。”钟白青朝她挥挥手。
见人都散了,邵空青将早已顺手收拾好的棉絮和被子一并打包捡起,语气温和地解释:“那边有垃圾桶,路过刚好顺手扔。”
钟白青抿唇笑着点头:“那行,辛苦啦。”
终于送走所有人,关上门,她长出一口气,回头见浴室依旧一地狼藉,想了又想,忍无可忍,还是决定动手将其收拾干净。
再次倒回床上时,顺手看了眼时间。还可以,能再睡3小时。
……
三间房内,呼吸声逐一趋于平缓,邵空青眉头动了动,却没醒,只翻了个身。
不远处书桌下,写着“失物招领”的箱子抖动了一下,黑暗中,盖子被某种东西顶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装满圆规的箱子剧烈震颤起来,盖子被顶飞,落在地上发出轻轻一道“啪嗒”声,而后圆规的两条腿形似人腿般,挨个自箱内走了出来。
顶起失物招领箱的东西此刻终于现了形,一根坚韧细长的琴弦状似蛇首,一把将头顶盖子甩飞,旋即似好奇般,拱起的“头”顺着圆规队伍的行进方向看去。
圆规逐一搭起“人梯”,朝桌面爬去,艰难登顶后,为首圆规单腿撬开书桌,抽屉内一沓白纸在月光下荧荧反着光。
被这画面一刺激,为首圆规疯癫般窜进抽屉,而后扬起一条腿,一把将白纸挑飞。
纸在室内纷纷扬扬落下,余下的圆规一哄而散,开始争夺散落的纸张。
抢到纸张的圆规兴奋地立足于中心,抬起另一条腿,慢慢悠悠旋转起来。
几息间,室内铺满了被圆规钉死在地的白纸,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邵空青挣扎一番,眼皮颤动却始终没能恢复意识,最终只不耐烦地扯过被子盖过头顶,隔绝满屋躁动。
满箱的圆规动作迅速,白纸上很快布满它们的作品,当最后一个圆规停下动作之时,安静许久的琴弦终于动了。
它如蛇般自箱内游出,一头刺穿一张纸、两张纸……直到纸张穿满琴弦,才满意地扬起“头”朝天花板看去,挑选半晌后,朝一方角落游去,最后两端缠上空调缝隙,将一串完工的“作品”挂于邵空青床尾。
随后,失物招领箱内剩余琴弦挨个游出,以同样的方式将剩余白纸串起,而后挑选满意位置将作品进行展示。
等这间屋子内的作品布展完工后,地面依旧留有多余琴弦,它们犹豫一番,随后缠绕成两股,自门缝底下钻出,朝叶翛和华元宿舍方向游去。
这头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几分钟后,失物招领箱再次抖动一番,炸毛的毛笔探出头来,观察了室内景象一番后,自箱内弹出。
毛笔径直朝空调跳去,它逐步跳上床尾、跳上书柜,最后落在完工的画作前,精挑细选一番后,顺着琴弦朝中央挪去,最后于中央画作上画下布满纸张的一个大叉。
观察了自己的杰作一番,毛笔得意地昂起笔头,朝地面一跃而下,随后径直弹向门边,往地上一倒,一骨碌自门缝滚出。
……
邵空青睁眼起身,看到世界的第一眼以为自己没睡醒,又重新闭眼躺下。
他闭着眼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心里倒数三二一,又重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