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想到什么,她朝秦外甥伸手:“绳索。”
秦外甥皱起眉:“什么?”
钟白青不耐烦道:“绑你用过的那条绳索,拿出来。不然我用禄和的命再换条新的?”
“啧,你等等。”秦外甥黑着脸开始翻身上的口袋,直到秦老登默默伸手,掌心托着一团整理好的绳索,讪笑道,“在这呢,我给收起来了。”
钟白青满意接过,转头问邵空青:“你能做个类似滑索的东西吗?或者别的安全措施也行。”
“可以。”邵空青接过绳索,朝坑洞边走去。
钟白青站在他身边,双手撑着膝盖,惊奇地看他给绳索打出各种绳结,最后做成一个简易座椅形状。
她忍不住感叹:“真厉害啊。”这手工能力属实远超预期。
邵空青抿唇露出一个笑,说:“只要上面的这根绳索不断,就很安全。”
钟白青摆摆手:“放心吧,你们过的时候肯定不会断的。”至于她嘛,就不一定了。
说完,她招呼剩下的人:“你们先过。”
很快,所有人都顺利去到另一边,钟白青在邵空青平静的目光中,也坐上那个简易座椅。
座椅比她想象中要稳得多,她默默算着和对岸的距离,还剩一米时,如她预料中一样,原先好端端插在砖缝中的刀身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她眼疾手快取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刀,朝边上的砖缝掷出。刀身顺利卡进砖缝的一瞬间,旧的刀脱落,连带着索道一起重新坠入坑洞。
新刀上的绳索被她提前缠在手腕上,她踢开挂在鞋上的废弃索道,整个人只晃荡了一小段距离便稳住身形。刚靠近岸边,上方立马有另一只手伸出,握紧她的手臂往上一拉。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间,钟白青已安全着陆。随后她将刀身拔出,动作利落地解下手腕上的绳索。
对上邵空青带笑的眼睛,她眨了眨眼:“轻轻松松。”
两个秦外甥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哼。
钟白青白了他一眼:“某个废物是不是没洗澡,又酸又臭的。”
没等秦外甥跟她呛上,她重新举起手电,穿透性极强的光线却依旧照不亮门后的黑暗:“有点意思,走吧。”
途中她又随意扫了眼兽首的嘴,机关箭消失了,看样子,坑洞里密密麻麻的长钉就是原先的机关箭。
重新站在鬼火巨门前,手电光像被黑暗吸收了似的,依旧照不清里面的景象。
钟白青没作犹豫,只重新握紧刀,抬脚踏过门槛。
越过分界线的一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简陋的墓室被荧荧绿光包裹,无数幽绿鬼火漂浮在空气中,墓室中央放着一个巨鼎,数不清的头颅自鼎盖缝隙处溢出。
身后接二连三有人进来,见此场景均呼吸一窒,随后她听到张三的惊叫:“我的天,这什么鬼地方!”
钟白青突然感觉有些奇怪,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你会怕鬼?”
张三梗着脖子反问:“为什么我不能怕?”
“你不是道士吗?不会抓鬼?”
“我不是道士啊。”张三欲哭无泪,“我以前摆摊算命,学过一点术数而已,不会抓鬼的。”
钟白青无语,好嘛,这三兄弟,一个会撬锁,一个会算命,“坑蒙拐骗”占了仨,嘶,那剩下的“拐”不会是……想起李四那么大块头,她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
摇摇头不再乱想,钟白青将手电转向墓室角落。乱晃一通后,她发现不对劲:“手电筒在这里没用。”
墓室中所有光源都来自漂浮的鬼火,手电光依旧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
随后她又掏出矿灯试了试,依旧是只见灯亮,但光完全发散不出去。
邵空青蹙眉:“我过去看看。”他说着,朝巨鼎后走去。
没等多久,人从巨鼎另一侧返回,脸色不太好看:“后面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尸体,还没腐烂,应该刚死没多久。”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怪异的“秦外甥”,最终凝在三兄弟身上,拉着钟白青退远,才接着说:“那些尸体里,包括了……”
王五一怔,意识到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镜片底下的眼睛透着不可置信:“你看错了吧。”
邵空青拉着身边的人缓缓后退:“你们自己去看吧。”说完,他转向“秦外甥”,问,“是你干的吧。”
鼎后躺着的,全是穿着古代短打的男性。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奇怪,以秦外甥的身份,不可能只雇三个土夫子就匆匆下墓,那么剩下消失的人,就只可能是变成了尸体。
“秦外甥”阴恻恻笑起来,不着痕迹地缓缓朝侧边踱步:“可惜,现在才发现,晚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碰上石壁,身后的地砖自行移动,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他怪笑着冲二人做了个抹脖的手势,随后纵身一跃。
秦外甥冷眼扫过两人,一手牵着禄和,一手拎着秦老登,带着二人迅速跳下甬道。
子弹被猛然关闭的通道阻拦,地上冒起细微火星,邵空青眉头紧锁:“啧,慢了一步。”
他放下枪,侧头看向钟白青:“我们先退出去吧。”
钟白青的目光却直直望向巨鼎后,幽绿的鬼火像是受到什么鼓舞,齐齐欢快地跳动起来。
“恐怕来不及了。”
巨鼎后传来各类声线混杂的哭号,以及三兄弟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