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皱起眉,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你不会是秦家人吧?”
钟锦安深吸一口气:“不,我是钟家人,秦家……已经灭门了。”
“灭门?”女人听完,鼓着掌哈哈大笑起来,“都是报应啊,死得好!哈哈哈!”
钟锦安放在桌下的双拳握紧,显然是失去了耐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道观叫什么名字。”
被人严声打断,女人啧了一声,思考了半天,犹豫着说:“应该是叫高兴观吧,也可能是开心观?反正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她见钟锦安脸色难看,似乎想动手,立马拦住她:“我可没骗你,那道士当时就是这么跟我介绍的,他拿了镜子就往东南方走了。”
东南方……钟锦安在心里喃喃,看来没错了。
“我不建议你去东南方。”女人看穿她的想法,懒洋洋说,“梦域里东南方是一片迷雾,凡是进入迷雾的就没出来过。”
“你应该知道,和梦域相关的物件,都在现实有对应,那镜子多半藏在迷雾里,危险得很。”
钟锦安笑笑:“多谢关心。”
女人白了她一眼:“油盐不进,你若是不想要你这条命,大可以现在就送给我。”
钟锦安闭上眼:“来吧,赌第二场。”
“呵,急什么。”女人反手将骰盅往身后一抛,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骰盅,“换一个盅跟你玩。”
钟锦安看清新骰盅的材质,眉头紧锁:“光明正大出千?”
“怎么能叫出千,防止你听骰而已。”女人说着,手上动作已然开始。
钟锦安的脸色越差,女人嘴角的弧度就越大,骰盅再一次砸上桌面时,钟锦安叹了口气。
“如果我帮你找到献祭博聚轩的真凶,你能直接放我走吗?”她没报多少希望地问出这句话。
意料之中,女人摇摇头:“你这份‘养料’可比真凶有价值得多。”
她笑眯眯看着沉默的钟锦安问:“还要猜吗?”
“当然,我猜……”
钟锦安的手动了,巧力推动圆桌边缘,整张桌子旋转一周,眨眼间骰盅转到她面前,她迅速将其翻开,里面依旧是三个六。
钟锦安的脸黑了一瞬,下一秒她拿起骰子,夹在双指间朝女人喉咙弹出。
女人心下一惊,踉跄着翻身躲开,骰子嵌入椅背,余力甚至将椅子推倒。
女人在武力上显然有所欠缺,不愿和钟锦安正面对上,抬手掀翻桌子朝钟锦安砸去。
桌面朝她当头砸下,她左手扶住桌面,右手又弹出一颗骰子,正中女人膝盖。
女人逃到一半应声倒下,痛呼着叫她停手:“我放你出去!”
“出口在我房间!”女人指向楼梯,“我房间在三楼,你扶我起来,我带你过去。”
怀疑的目光望向包房外,大堂里的人没受这边动静的影响,依旧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钟锦安将最后一颗骰子握在掌心,扶起瘫倒在地的女人,问:“不修一下?”
女人冷笑一声:“我这封闭了20年,今天才开启,哪来的养料。”
钟锦安示意外面的路人:“把他们收走不就有了。”
女人满脸诧异:“小姑娘你好冷血啊,他们好歹算是我的家人,我可不想这么干。”
钟锦安再次沉默,行动代替言语,扶着女人往楼上去。
果然有楼上的剧情,钟白青几人立马跟上。
三楼空无一人,安静异常,透过窗子能看到楼下的熙熙攘攘。
钟锦安松了搀扶女人的手,后退一步问她:“哪个是你房间?”
女人懒散地倚在窗边,指了指走廊最深处:“门没锁,你自己过去吧。”
钟锦安满腹狐疑,骰子硌得手心生疼:“最深处?你房间?”
“嗯嗯。”尾音拉得很长,女人不耐烦地点点头,“我喜欢安静,很奇怪吗?”
钟锦安没作声,转身朝走廊最深处走去,后背笔挺,右手悄然反转,掌心朝向靠窗的女人。
在接近最里房间的瞬间,房门被人破开,两个人影朝钟锦安攻来。
她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敏锐地注意到这两个人和身后女人长相一模一样,猜测其大概是幻象。
没与幻象缠斗,钟锦安躲开又一次攻击,手中骰子朝身后女人弹出。
骰子再次直指咽喉,女人下意识躲闪,倚靠的窗沿突然发出一声碎裂的闷响,她浑身一震,双重压力齐下,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失去了躲避方向的判断,骰子没入咽喉,女人浑身脱力,顺着骰子的力道向后倒去,身体的重量成了压垮窗沿的最后一根稻草。
像破开了真空般,外界的熙攘声蓦地钻进耳朵,红裾在嘈杂中翻飞,重重砸在街道上。
两个幻影随之消散,钟锦安心道不好,冲向窗边探头向下看。女人的喉部凹陷,鲜血和红裾融为一体,如有生命般扩散开来。
她的手指颤抖,钟白青听见她的低语。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