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理爱和庄晓孟齐齐看向他:“什么?”
叶明彻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就是……我去窥探其他人的隐私什么的……那天艾理爱不是也骂科洛恩老师总是监视你吗……”
艾理爱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被窥探隐私确实是件很恶心的事,但是没办法,信息掌握的少就会死掉,为了活下去总是要不择手段的。”
叶明彻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死掉?”
艾理爱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叶明彻你其实……说善良或者温柔都不太准确,或许你是害怕得罪人吧?或者说是讨好型人格?”
叶明彻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艾理爱单手托腮:“刚开学体测的时候,有个Omega当众向你表白,你其实拒绝了她对吧?但是为了不让她被人笑话,你还是牵着她和她一起离开了人群。”
叶明彻一时语塞:“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了她……”
艾理爱:“如果你接受了,那大可以当众说同意和她交往,而不是什么都没说。”
叶明彻沉默了。
艾理爱摊手:“我觉得表白这种事搞得太声势浩大其实是一种道德绑架,当一群人都在喊着‘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你开口拒绝就是不给对方脸面、让对方难堪……”
忽然她话锋一转:“但是对方都能用人群来向你施压了,自然也要承受被众人围观失败的尴尬。她都道德绑架你了,你凭什么要给她留脸面?所以就算被当众拒绝了脸上挂不住,那也是对方自找的。”
“而我们的叶明彻同学,采用了如此温和甚至让自己后患无穷的方式来结束这场表白,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会默认你们已经在恋爱中了……”
艾理爱笑了:“明明号称非B区任何情报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结果却害怕得罪一个影响力远低于你的普通同学吗。”
“叶明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叶明彻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小学时的事情。他刚入学的时候,同桌是一个Alpha小男孩。
他已经不记得同桌叫什么名字了。
他们做了四年同桌。
同桌告诉叶明彻,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听力越来越差了,上课的时候甚至听不清老师说了什么。
那时叶明彻很惊讶:“我看你上课什么的都没问题啊?”
同桌悄悄告诉他:“我发现,人说话的时候嘴唇也在动,所以只要看清楚他们嘴唇的动作,就可以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同桌的听力是慢慢下降的,在这个过程中他通过观察其他人说话时嘴唇的状态学会了读唇。当他耳朵的问题变得非常严重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只观察嘴唇就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叶明彻感觉这很有意思,于是他也开始研究读唇,并且和同桌悄悄讨论。考虑到同桌听不见悄悄话,他们还会互相传纸条。
叶明彻学习读唇的速度要比同桌快很多。同桌用了三年才做到可以脱离听力,而叶明彻仅用一年就把它完全掌握了。
叶明彻当时其实也感觉到奇怪:“你耳朵听不见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早早去治疗或许还能恢复呢。”
同桌却摇了摇头。
他说:“如果被老师发现我已经聋了的话,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失聪就要离开这里呢?叶明彻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
依靠读唇来掩盖听力下降的事情还是失败了。小学四年级之后,不少课程开始大量采用音频辅助教学,比如外语听力就是由电脑和广播直接播放声音。
同桌不能靠读唇知道音频在播放什么,于是他失聪的问题终于被老师知道了。
自那之后,同桌就消失了。
老师解释是进行专业治疗了,但面对同学们提出探病的要求时却一口回绝,连具体的住院地址都不给他们透露。
叶明彻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悄悄跟踪老师,透过窗户“看”到了他们的交谈。
他利用从同桌那里学来的读唇,知道了老师们的对话。
老师说,耳朵听不见的孩子,是没有价值的。
老师说,劣质品怎么会留到现在,应该一出生就直接销毁的。
老师说,如果他是个Omega还有点用处,可惜是个Alpha。
老师说,不要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资源。
老师说……
老师们还在交谈,但叶明彻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