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孟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什么?”
艾理爱扫了一眼周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那天班主任说,高考成绩能定评级指标,而班主任的任务是完成评级指标。既然如此,老师们应该希望我们的分数尽可能的高才对,那为什么他们上课从来只教授知识点,却不总结解题技巧?甚至我们现在马上要高三了,依然允许我们放假参加各种志愿活动,完全没有安排复习计划的意思?”
庄晓孟没太明白:“因为他们想要真正聪明的人……”
艾理爱:“那么问题来了,光靠一次考试就能筛选出谁更聪明吗?高考再怎么重要,说到底也只是一次考试,随机性和偶然性太大了。光看咱们年级就知道,上次考年级前十的人这次能掉到倒数去,难道这能说明他的基因一会儿好一会儿差吗?上面想让更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真的只会看那一次考试吗?”
庄晓孟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你是说,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的指标其实已经差不多确定了……高考根本不是最终决定因素,是吗?”
艾理爱缓缓点头:“大学无法综合考量每一个想要进入的学生,所以只能通过高考分数来一次定结果。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高考根本就不是选拔性考试。从我们出生起就有无数人在关注着我们……比起考试分数,上面的人更清楚我们的真实水平。”
一瞬间庄晓孟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送进嘴里的食物都吃不出味道来,味同嚼蜡。
庄晓孟突发奇想:“……要不我们装病吧?”
艾理爱泼冷水道:“每个月都做一次体检,一查就查出来了。”
庄晓孟抓耳挠腮:“那咱们怎么办呢……假死你觉得怎么样?小说里不是经常有什么死遁脱身的吗……”
艾理爱的身体微微后仰,口中呢喃着:“死遁……那我们得逃到外面去生活才行了。”
毕竟非B区全都是学生,他们不可能在这个地方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光是随处巡逻的自动清扫机器人就能让他们无所遁形。
“外面……”庄晓孟一时失语,“咱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艾理爱轻轻叹了口气。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庄晓孟思索着:“要不然我们编造一种疾病吧。”
艾理爱微微一怔:“编造?就算检查出来没病也要假装其实生病了吗?”
庄晓孟点头:“这需要我们把戏演好,假装得了一种现有医疗手段检查不出来的疾病……”
艾理爱有些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情况:“这要怎么操作,一问就不舒服,一查就没事?”
庄晓孟歪头,绞尽脑汁思索着:“嗯……”
“Hello!”有同学路过和他们打招呼,“聊什么呢,怎么看你们表情这么严肃?”
艾理爱一秒切换了笑脸:“没什么。”
那人也没再多问,端着盘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同学们青春活泼的身影,忽然艾理爱脑中闪过了一个诡异的画面: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穿着囚服,纤细的四肢插在一个硕大的肚子上。艾理爱又想到了那天的梦境,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庄晓孟看出她的不对劲,轻声喊她:“艾理爱?”
艾理爱有些痛苦地蹙起了眉头,许久之后才低声道:“你说,他们要怎么办呢。”
庄晓孟愣住了:“……谁们?”
艾理爱看着食堂里的学生们,他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有的在讨论暑假,有的在担心成绩……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期盼着一年后能够去到外面的世界。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假设我们成功脱身了,那这些同学们要怎么办?”
艾理爱和庄晓孟这个第一第二下来了,势必会有新的第一第二补上去,痛苦和压迫不会消失,只是从一个人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庄晓孟也转头看着身边的同学们,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现在咱们自身难保,更何况是这么多同学呢……”
午休时间结束,艾理爱重新回到教学楼。走廊里闹哄哄的,她随手拦了一个上午被叫出去的同学,开口问:“叶明彻,上午老师叫你们出去都说什么了,是分析成绩了吗?”
那个名叫叶明彻的男Alpha点了点头。
艾理爱又问:“那……还有别的什么吗?有没有说暑假需要补习之类的?”
“那倒没有,”叶明彻摇头,“不过班主任还问了我考试前一天晚上在做什么,是不是没睡好导致发挥失常了。”
艾理爱心里咯噔一下。
庄晓孟和她一起,一连打听了七八个上午被叫出去单独谈话的学生。不论是本班的还是其他班级的,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班主任在分析过成绩之后,无一例外都问了他们考前一晚做了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