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扶摇没有放下戒备,反而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她总觉得这地邪乎得很。
邪龙,邪地!
她的直觉多半是对的,龙身上竟然邪乎地刮起了灵力的旋风,还越来越快,直接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刚巧,她脖子左边过去一个指头的位置,就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阵阴风直扑向她的脖子,她浑身震了震,这下是彻底不敢动了。
她以为这都是龙妖要苏醒的迹象,脑子里已经在不停地思考自己要怎么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了。
但全须全尾的可能性很低……还是下辈子转世投胎来得更实际……可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怎么到了龙妖的地盘……她被龙妖盯上下辈子还能投个人身吗……
越想越乱,宋扶摇脑袋里一团乱麻理不清。
这时,龙妖身上的旋风又溃散了,相反的是龙身上的灵力开始发光,然后旋风又开始凝聚,溃散,发光……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变换了成百上千次,就像是身体里的血脉在和自身灵力打架。
分不出胜负。
宋扶摇看得双腿发软,面色发白,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真想一醒来就给自己一棒槌,就此晕死过去,也不要看到这般恐怖的画面。
龙妖身上的灵力和旋风还在变换,可也不知怎的,那只硕大的龙头也有了变化的迹象。
宋扶摇艰难吞咽着唾沫,紧接着,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龙头上竟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很快就溃散了。然而宋扶摇看得分明,她记得楚君年变过这张脸,在深夜的时候。
龙头上又开始刮起了旋风,也是一刹那,旋风溃散,通体银白的龙身之上,浮现出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楚君年的脸!
男人的脸……楚君年的脸……龙头……还有离奇出现在这里的她……
这一切的一切,让宋扶摇产生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想。
楚君年是龙妖,而且还是个男人!
莫名的,她很笃定。
风陵渡总管大人据说是天族亲派下人间,驻守风陵渡几百年,这种身份来头,尤其她早早就见识过楚君年的灵力修为,这种种加在一起,他绝不可能被龙妖杀害,葬身龙腹中。
他就是龙妖!
宋扶摇越想越肯定,越想越两眼发黑。
她费尽心机,竟然潜伏到了一位男人身边……
这还不算,她把他当拆散自己姻缘的狐狸精,痛恨至极,结果反而让自己自投罗网!
她的胳膊腿,这一次也许真的要保不住了……
姜御……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想到这个相伴七年的夫君,宋扶摇心里就一阵痛苦。
她捧住湿润的脸,感受到那时有时无的清香,她又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她竟然背叛了姜御,她和别的男人睡了……
背叛正头丈夫,和奸夫私通,然后很快就要被奸夫生吞活剥吃下腹。
这就是现世报的速度吗……
宋扶摇痛苦不已,正当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始终没听到有任何龇牙咧嘴,要冲过来撕碎她的动静。
周遭很安静。
她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龙妖身上还是一阵灵力,一阵旋风,变换不停,两张极好看的芙蓉面也变来变去。
可宋扶摇只觉得瘆人得厉害,她试探地迈出一步,床边没动静,又小心地迈出两步,床边还是没动静。
她立刻拔腿就跑。
虽然不知道这龙妖为什么不吃她,但只要有逃走的机会,她一个都不愿意放过。
轻手轻脚打开门,左右张望,走进回廊,朝居室大门绕过去,做贼似的一只眼盯脚下,一只眼盯身后。
直到终于小跑来到大门前,宋扶摇还觉得做梦似的,心里始终不踏实。
她摒弃杂念,伸手去开门。
冷不丁身后响起人声。
“钱姑娘,您去哪呀?”
宋扶摇脸皮都吓得抖了两抖,尹观从屋顶上跳下来,冲她挤眉弄眼笑道:“您跑这么快,是准备去哪里玩?能不能带我一个,我知道这人族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什么打马球,牌九啦,斗蟋蟀啦,行酒令啦……”
看清尹观的脸后,宋扶摇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有心提防,于是做出百无聊赖的态度,说:
“嗐,我就随便走走,屋子里闷得慌。”
尹观显然不信。自从楚君年离开风陵渡的这段日子以来,他就被闲下来的尹昭越发看不顺眼,一会嫌他不识字,要他赶紧滚去多看书,一会嫌他做事粗鲁丢脸,要他抄经书修身养性。
总之,就是不放他出去玩。他反抗,被尹昭狠揍了一顿,自此老实了。见到宋扶摇后,又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钱姑娘可是大人身边的红人,昨晚还被大人抱着回来,今晌午又蹑手蹑脚地离开大人屋子,不愿吵醒大人休息,可见是郎有情,妾有意。
只要钱姑娘愿意带他出去玩,尹昭还能说个不字吗?他只能干瞪眼。尹观心里得意。
乍一听到宋扶摇这句话,尹观哪里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他着急起来,围着她上蹿下跳,说个不停。
宋扶摇只想赶紧打发了他,一一敷衍了过去,直到尹观无意说了一句“可是您一出门就往大门走,您要出去不和大人说一句吗,大人会不悦的。”瞬间戳中宋扶摇本就慌张的心绪,她不自在地别开眼,只道自己已经说了。
尹观立刻发现了她的心虚,狐疑地道:“可大人若是醒了,又怎么会不和您一起出来,钱姑娘,昨晚后半夜天象龙飞雾散,这是天人合一之兆,您夺了大人的清白,难道就要一走了之吗?”
宋扶摇想解释,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把脸憋得通红依旧哑口无言。
尹观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他说:“您这么匆忙,难道家里还有人等着您,您不会是个惯犯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