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说什么了,低下了头。我是一个比较沉闷的人,遇到这种话只会更沉闷。
现下有个难题了,到底该怎么找出这样一个不存在的香芳意?
越走越远,回头只觉心里压抑。我举着六界大荒镜,一遍又一遍看着袁洪和宝珠,若是这妖怪敢杀了他们,我必让他陪葬!
林时七忽然道:“海星,他有说过何意味那个女鬼。”
是说过,我心里无措,道:“这女鬼现在估计不想见我。”毕竟我之前答应给她还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到。
我不敢见她。
“你不去见她,我去。”
奇怪,林时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过了没多久,他直接把何意味带到了我面前,何意味一身粉衫薄透如蝉翼,脸上涂满了粉色腮红,一看就是会勾人的妖精。
我说:“认识这个妖怪吗?”
她摇头。这让我觉得不对,想起那个妖怪说她脏,我看了林时七一眼,心里面叹了口气,真的希望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说:“可是他说他认识你,而且还说是你把那个美娇娘带到他身边的。”
何意味扭头大惊地看着我,我知道我猜对了。我顺势而为地说:“你送他的美娇娘死了,他说你很脏。”
何意味大怒,对我吼:“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世上最贱的人!”
我心情低落到了尘埃里,我本以为她是个好鬼,真的在求我办事,没想到竟然是在调虎离山。我说:“你故意把我支走,或者说牵制我,就是为了宝珠?”
她低头不语,是默认了。
我自嘲一笑,道:“只是你是如何换走宝珠的脸的?还有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看起来像被抽空了力气的躯壳,沉闷地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在和鬼说话。她身上的衣服明明是鲜艳的粉色,却散发出沉闷的气息。
她说:“我送给他一个美娇娘,没想到大神如此厉害,我只是在等待,但是又怕他等不了。”
这倒是真的好笑,一个人变成妖了,一个人变成鬼了,鬼还爱着妖,可妖已经变心了。
她在我面前做出这种事,我很生气,道:“你这叫差点作恶多端,害死了生灵要被灰飞烟灭,你自己选吧,想怎么灰飞烟灭?”
她扭头看着我,妖艳的脸庞眼神空洞,大概是听懂了。
我把何意味解决了,到此为止,我已经杀了有一百多个小鬼。
可是我还是很害怕小鬼大半夜找我索命。
我站在竹桥上,林时七早已经消失不见了。等他回来,我恍恍惚惚就跟着他们上路了。
一路上袁洪和宝珠都在抱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好一直沉默。
我经常性得被人压榨,他们虽然不是针对我,但是也和压榨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也就早就习惯了。
唯有林时七。
他走在我身后,他极其的与众不同。我回头看他,他只是低头在处理一颗小石头,轻轻一踹就被他踹进了旁边的湖水里。
溅起了水花。
我回头继续往前走,袁洪和宝珠已经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天空,在眼前都变得安静,竹林即世界。
我静静地往前走,身上的白衣沾上了地上的杂枝乱叶,一把长剑猛然间向我袭来。
我还有机会躲,另一把长剑就把那把长剑打飞了。
是林时七。他说:“没脑子。”
我走到他前面问他:“什么没脑子?”
他用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如同说话一般警告我,让我不要多问。尤其他短浅的碎发遮住了额头,葱葱茂密,像是神明在俯视我。
可是,他明明是魔。
但他是我心中的神明。
我不说话了,转身就往前方走。此刻想去找袁洪和宝珠已经找不到了。我知道他会跟在我身后。我隐约知道刚才那把刺杀我的剑的主人是魔族,如果是小鬼,我不会感应不到的。
真是可笑,世间的小鬼想要杀我,现在魔族的人也要杀我,也许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走路不要走神。”
切!我才没有走神,不想理他。
腰间的水晶仙骨又开始簌簌响了。我拿出来一看,见着粉嫩嫩的光芒直接射向了前方的一排大树,穿树引线。
我正想着,旁边就传来声音:“前面走。”
好讨厌,我嘟着嘴,跟在了他后面。他一身白衣总是让我觉得很纯洁,但是他短到不能戴发冠的碎发就像野草一样杂乱分布,全身自带一种野性的清冷,神性的高贵。
我边走边说:“下次你们魔族的人再来刺杀我,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疑惑地拧眉,我很尴尬,不敢和他对视,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了。
越走越快心跳加速,左眼就开始簌簌响了,发出了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