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脑袋挤在一起,读起了即将在《三界通闻》上刊登的文章片段。
其一:
……有老翁者,年逾千岁,自诩公正。
昔年其门下弟子曾惨败于一少年,老翁不反思己过,反生嫉恨。
为报复那少年,竟设下毒计——怂恿少年挑战某糊涂帝,欲借帝君之手,狠狠收拾这不识好歹的后生。
少年不知是计,慨然应战。
结果如何?糊涂帝三招便露败相,五招冠冕歪斜,十招之内,竟被那少年一剑挑飞帝冠,踉跄跪地、面如死灰。
满朝哗然,天下震惊。
这一战,输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台下看客都替糊涂帝羞红了脸。
老翁见状,心惊胆战,唯恐挑唆之事败露,被糊涂帝清算。
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暗中推波助澜,操纵口碑榜,硬是将那少年扶上了帝位——如此,少年成了新帝,自然不会再追究旧事;而老翁,便成了“拥立之功”的元老。
噫!这等“良师”,教出的弟子惨败,便让对手去送死;对手没死成,便将其捧杀。
年高德劭?怕是年高“得”少,只剩下脸皮厚了。
供稿者:你以为座下弟子皆服膺?有人恨你一碗水端不平。
“原来当年煌木挑战陆曦背后,是无极老儿在作祟!”我看得瞠目结舌,“这种消息都能挖到,情报网也太厉害了!”
“那是。死人都守不住秘密,何况活人这张嘴。”饭饱饱嘿嘿一笑,“继续看,精彩着呢。”
其二:
……有妇人者,面若冰霜,口悬规矩。
动辄“仙规不可违”“礼法不可废”,俨然道德化身。然夜阑人静,偏院深处,左拥右抱,养子成群——非是孤儿,乃以“门客”之名豢养美少年,吹箫弹琴,唱曲陪酒,好不快活。
白日里训斥他人“不守妇道”,黑夜里自己倒是“道”宽得很。
众人道:门内清规戒律,门外莺歌燕舞。这面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供稿者:你以为帘后私务无人晓?有人笑你夜夜藏娇掩丑。
其三:
……有姐妹者,看似情深义重,出则同车,入则同席。
然某氏见不得旁人半分好,闻某女得配如意郎君,她先是酸溜溜道“也就那样”,转头便四处散布“那郎君早有私情”“那美人是填房”“孩子非亲生”云云。
闹得小两口鸡飞狗跳,几欲和离。
待人家真闹翻了,她倒端着热汤去安慰,嘴里说着“早劝你不听”,眼里却藏着笑。
此类人,古称“小人”,今称“绿茶”。
姐妹是假,嫉妒是真。见不得别人碗里有肉,非要去吐口唾沫。
供稿者:你以为姐妹情深似海固?有人妒你暗中挑拨离间。
其四:
……有某族者,祖上立过些许功劳。
然子孙不肖,早已没落。
偏生这族人最喜把“祖上荣光”挂在嘴边——逢人便说“当年我家先祖如何如何”,仿佛那点陈年旧账能当饭吃。
殊不知背地里,三界讥讽者众:祖上阔过如何,如今只剩一张嘴。
更有好事者编了顺口溜:某某氏,地契多,某山送人又往回夺。祖宗脸,地上磨,不如当年没活过。
话虽刻薄,却也道破天机:真正的贵族,从不把“贵”字写在脸上;只有暴发户和破落户,才日日念叨“我祖上”。
供稿者:你以为祖上荣光可永耀?有人讽你如今只剩嘴皮。
其五:
……有高门者,门楣光鲜,府邸巍峨,仆从如云。
然骨子里,最是瞧不起尘泥中打滚的凡夫。你道他乐善好施?不过是施舍些残羹冷炙,换一个好名声。
你道他礼贤下士?不过是看中那士子有利用价值。
某日,一寒门修士偶得奇珍,献于高门,高门主人含笑收下,赞了几句“后生可畏”。
那寒门修士受宠若惊,以为入了贵人青眼,四处宣扬。
殊不知高门主人转头便将奇珍锁入库房,对幕僚笑道:此等粗鄙之物,也只配他当宝。
——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只看天,不看地。你以为他看见了你?不,他看见的只是你手里那点东西。
供稿者:你以为高门青眼真垂眷?有人讥你终究是个泥腿。
其六:
……有上仙者,修为通天,位高权重。平生最大软肋,便是膝下一女。
那女儿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女儿闯了祸,他巴巴地跑去善后;女儿与人争执,他不管青红皂白,先护犊子再说。
世人皆道“慈父”,却不知慈父过了头,便是溺爱。
溺爱过了头,便是纵容。
纵容过了头,便是那女儿越发骄横,目中无人。
某日有人劝曰:令嫒行事太过,恐招非议。
上仙淡然道:她还小,不懂事。
——一百多岁还小?
众人道:爱女之心,人皆有之;然宠而不教,无异于害。今日你护她周全,明日谁护她余生?
供稿者:你以为宠女无度是为慈?却有人乐得无女一身轻。
末尾还附着一则免责声明:
《三界通闻》免责声明:本栏所载诸事,悉据各方爆料人所述,或闻之街巷,或得自密函,本刊仅作整理刊发,未敢妄断真伪。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不实,概由爆料人担责。
读者诸君,权当茶余饭后一笑,切勿对号入座,自寻烦恼。
看完这些尚未刊登出去、被月终批注“不够狠辣”的稿件,我和尾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