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的映山都,表面看似祥和安乐,内里却暗潮翻涌。
等待宏音前来的间隙里,我偷偷溜到十身身边,企图听一点有关渊寂的八卦。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十身耸耸肩,语气平淡,“帝君再次拒绝了浔筝,并且坦白了缘由——不好吃。但在吃之前,不知道不好吃。”
“妈呀,这不是渣男是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不对,你们是渣怪!”
“照夜,说了多次。”我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凉飕飕的,“在外称职务——称呼帝君,或者——师父。”
渊寂虽然来得悄无声息,但盘桓在他身边的那阵风让我预判到了他的出现。我提前回过头去,冲来者撇撇嘴,“是是是,我叫你师父,你是不是能把我的尾巴弄醒?”
“不能。”渊寂缓缓近前,发髻上依旧插着那枝见春花。亮如白昼的光在他身后投下深浓的阴影,衬得他深不可测,一如往昔,“且最好不要。他作为太初的一部分,已被对方标记。他若醒着,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尾巴被保育员二标记了?”我心里一紧。
渊寂上下扫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竟不咸不淡地讽刺了一句,“看来你每天还是有时间思考正事。”
我顿时反应过来渊寂的潜台词是什么——我回来这几天,确实和钩星亲密过度了些。一时间竟不好反驳,可我又咽不下这口气,压低声音回敬道,“你才是!自己的家务事一团糟——至少我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哼!”
“……未必。”渊寂闻言竟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你在三界通闻里的绯闻,好似不比我少。”
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像斩不断的藤蔓缠上了我的脚踝。我憋得头皮发麻,末了只回了渊寂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攻击性不如面条,“你你你——这笔账我先记下了!等我找到那个臭笔杆子,把他撅折了,再来找你算账!”
一旁看热闹的十身笑得张扬,“照夜,你的攻击性还不如百目。”
我气得直翻白眼。好在这时宏音风尘仆仆来了,我连忙跑上前去试图告状——还没开口,负责接应宏音的原途便板着一张脸,开口便斥,“缔命尊上大人!您身份尊贵,乃与魔皇共为魔界之主,怎能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总之,不能抱在一起,快松开!”
宏音揽住我的肩,一脸笑意地看向原途,说出的话简直戳人肺管子,“国师大人,照夜虽是缔命,但也是我的小汤圆。我们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叙旧自然不分场合。你若介意,可以闭上眼睛——还是说,国师大人其实是在妒忌宏音我有女儿心疼?”
“你你你——青石沟生不出女娃,我有何办法!”
宏音牵着我,面不改色地笑着走进议事堂,“哦,那再努努力。”
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气得原途头顶快要冒烟。
我躲在角落里,向宏音说起那日自寒垄野分别后发生的事。眼下形势复杂,已不适合当缩头乌龟。若不及时解决保育员二,必将引发大乱——这个道理宏音自然是晓得的。只不过他并未过多与我问起这些正事,而是转头问起了一件八卦。
渊寂头上那枝见春花——是谁的?
心情有些微妙。我当初随手摸了一根枝条想自卫防身,后被渊寂顺手拿来簪发,现在竟又莫名其妙成了天妃逃跑的导火索,在仙界传得沸沸扬扬。
“总之,天妃跑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可不能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罢了。”宏音虚抱我一下,轻声嘱咐道,“总之,路上注意安全。照夜,记住我的话——出门在外一定要懂得屈伸有度,要懂得……苟且。”
待渊寂和钩星到来,今夜需要在场议事的人算是凑齐了。
仙帝渊寂,鸿珠上仙宏音,魔皇钩星,国师原途,以及一位稀客——振岳仙人。
所议之事也很简单。
围攻月下州。
我这才知道,自那时月下州的电网激活张开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向西南已逼近银柳城,向东南则正向玄洛城蔓延;东北方向的归粟城一侧,电网已爬上了司衡山;向西北则已近刃柱城通往三城之要冲,闸关里。
其次,据这月余观察,那电网覆盖之下的地界内并未出现大范围的骚乱。最初的慌乱过去后,整个形势竟恢复到了一个诡异的平和状态。这也是仙界决定暂时颁布召回令的原因之一——不知保育员二意欲何为,不可贸然行动。毕竟,他手里握着成千上万的“人质”。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融合了雷光分错网的保育员二,具有监视、镇定、击杀的能力。那张巨大的电网,就好似圈占了一大片饲养场,并不断地向外扩张,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尚还自由的天地。
眼下,如何对付保育员二,大家仍没有丝毫头绪。
自然之火确实对膣藟有致命杀伤力。但问题在于,这怪物已融合了雷电——一旦与火碰撞,定会发生剧烈爆炸,造成难以估量的死伤和破坏。曾经,电网碎片掉落至源涡池引发大爆炸的那一幕仍历历在目。此次若用火攻,势必将战事推向难以控制、无可挽回的惨烈境地。
然而,坐以待毙的结局只有束手就戮,乖乖成为保育员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