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十大笑一声,拍拍我的脑袋,“嘴硬,你会想的。”
悠悠一笑,渊寂轻轻挠了下我的手心。那触感很轻,像是羽毛拂过。然后,他松开了手,“期待下次见,照夜。”
桃夭踏着小呜呜,脚尖用力,跃到半空接住我,悠然落地。
我回头望去,那祥云已走远,只剩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
桃夭很是得意,一拍小呜呜的屁股,命令其化形,将我一并拐走了。
一路上,我从桃夭这里知晓了凤琤的最终结局。
凤琤的尸身,被从地下截获的大红水蛭体内发现。他们猜测,是凤琤过于近距离接触了这个妖兽,才惨遭吞噬。结局就是——大红水蛭被处死,作为了红绡林的营养土。
真是奇怪。这红绡树到底有何特别?除了强身健体,就没点阴谋在里面?
我又问红绡林大范围种植了么?
桃夭却说,红绡林在月下州以及周边三城种植更多,反倒是仙界不种了。所谓流行,也不过是暂时的,仅此而已。
罢了。人界眼下的危机,恐怕比什么红绡林更大。
一路翻越落雁山,我和桃夭、小呜呜再次回到了闸关里。
我原本准备从狗洞钻进去,以躲避守军盘查。结果桃夭直接亮出了腰牌,光明正大将我带入了城。
随后我们直奔等夜楼,用小呜呜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利衡币住了店。
我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楼下传来不小的动静。
我探头一看,心立刻吊在嗓子眼——
是赤鳞军!
为首那身着军甲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呜呜的买主,南弦!
我慌得六神无主,立刻准备跑路。再定睛一看——
桃夭正叉着腰站在南弦面前,气焰嚣张。
我顿时恍然大悟,桃夭可是渊寂的女儿,南弦又是南翊的义子,而南翊又是渊寂的学生。这么一说,桃夭自然有嚣张的本钱。
啧,小呜呜这家伙,吃了人家三斤牛肉,便围着对方疯狂摇尾巴,企图再吃三斤。
我一咬牙,还是干脆露了面。想着无论如何要把小呜呜堂堂正正赎回来才是。
“桃夭神医驾临,怎得无声无息,也不知会一声?”
桃夭冷哼一声,拎起小呜呜晃了晃。那小东西在她手里四肢摊开,一脸无辜。
“我桃夭走哪儿可没义务向你南小将军报告。”桃夭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挑衅,“别说废话,我听照夜说这小狗之前被你买了。开个价,我们要赎回来。”
我心中一暖,连忙贴着桃夭,心想这臭庸医还算有点良心。
南弦冷笑一声,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向桃夭。
“是么?”他的声音很冷,却又有一种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既桃夭大人觉得与我无关,又何必利用我给你的腰牌——自由出入!”
话音未落,南弦以迅雷之势扯掉悬在桃夭腰上的腰牌。
我眯着眼一看——那古朴的腰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南”字。
事情发展到这里,纵使我是个睡了五十二年的山里蹲,也能觉察出眼前这充满火药味的二人关系不简单。
“给我拿来!”桃夭一把夺下腰牌,瞪了南弦一眼,脸颊却泛起了不自然的红,“这是你给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很好。
桃夭这句话,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我看向黑着脸的南弦,等待他出招。万万没想到,这护国大将军的副将,直接下了杀招。
只见南弦怒视着貌美无双、却有点坏的三界“神医”鲛人桃夭,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怒和担忧——
“这腰牌,给的是我南弦的妻子桃夭。”南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不是你这个在新婚之夜逃跑的——神医桃夭!”
气氛有些微妙。
我和桃夭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请出了等夜楼,送进了赤鳞军驻地。
不见施印等人,我便好奇地问了南弦的亲兵。对方见我与桃夭是一伙,又被南弦亲自“请”了回来,那日又目睹了我飞跃深渊的“仙术”,自然对我也毕恭毕敬。
原是那盘旋在悬歌城上空的红雾散去,原本等待十身仙人发出召回令后再进军的赤鳞军,接到月下州军令暂停行进。施印则带人先去探查,而后再做打算。
我心中一阵叹息。
人界局势日益紧张复杂,已处在大战前夕。新朝啊,也许很快就要被新的王朝代替了。
这群兵喂饱了小呜呜,便带着它在操练场上玩耍。我坐在树下,看着那团墨色的小身影在一群穿铠甲的壮汉中穿梭,尾巴甩得飞快,时不时还叼着谁的靴子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