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家庭纠纷,热心的围观群众宏音给渊寂出了个馊主意:天妃不是闹么?那就再选十个仙淑、十个仙仪,让她们彼此消耗用不完的精力。
于是,仙宫从未这么热闹过。
因女人们拉帮结派、争风吃醋,三界之尊渊寂无力招架,平日里修行圣地坐忘矶也待不成了,只得有事没事就躲在玲珑境里,脸都不敢露。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爽感”。没想到啊没想到,渊寂这个大混蛋,竟也会因女人多了而头疼。
还得是宏音,一本正经摆了渊寂一道,叫他体味体味,君临天下的“苦恼”。
既找到了桃夭,我们便可继续往北,去红雾的源头归墟镇瞅瞅了。
我身边都是些不简单的人。哪怕是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桃夭,在彻底休整好后,徒手打晕病弱的守卫也是小菜一碟。我抱不动小呜呜,便交托给阿十。横竖他是虫群,应该没有所谓的“疲惫感”。
路上,我问起阿十之前被携着燔磷石的□□射穿燃烧,是怎么逃脱的。
阿十只是告诉我,“以十万虫群的死亡为代价逃脱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戳了戳阿十的胳膊,“那你告诉我,组成这样的身体,要多少尘蚴?”
“大概是——一千亿。”阿十眨眨眼,嘴角微微扬起,“当然,若不追求形态的真实性,可以更少一些。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会被你发现破绽。”
乖乖,这个数字,比宏音的财富还吓人。
“阿十,按照你的说法,组合成如此……嗯,密实的形态,对你来说其实是负担吧?”我歪头看阿十,“越密实,机动性就越差。不然那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可能碰到你才对。”
沉默了一会儿,阿十望着走在前方、不断在渊寂身边左蹦右跳喋喋不休的桃夭,笑了笑。
“照夜,了解我的弱点,是在思考彻底杀死我的方法么?”
一手抱着小呜呜,一手牵着我,阿十的手掌依旧有老茧,这副躯体,过于真实了。我捏了捏少年的手心。有弹性,温暖。唯一的缺憾是,不会出手汗。
“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兵刃相向。”
“嗯,帝君也是这么说的。”阿十侧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我,“但——在那之前,可以好好相处么?毕竟,你是第一个‘看见’我们的人。”
“那只是巧合。”我别过脸,“我不会再看到个体的你们了。”
这个由膣藟和尘蚴改造而成的、集合的生命,发出了轻笑。
“不要紧。”阿十的声音很轻,像是风拂过草尖,“对于我们这样本该被淘汰的微小个体来说,被看到一次,已是此生之幸。这样的看到,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不知为何,我心头一震。
这群被我屠杀过的生物,现如今竟能坦然拉着我的手,且没有对我展现出任何敌意。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就像我无法理解,被看到,为何是一种生命存在的意义。
眼角有些湿润。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我又问阿十,“话说,你们有男女之分么?上次我并没能看得那么真切……”
阿十想了半天,才小声回道,“我们是以自体分裂的方式实现繁殖,没有性别,也没有欲望。所以即便我长大,也不会像帝君一样成亲、生孩子。”
说到这里,阿十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某个部分,脸上浮现出一丝认真思索的神情。
“模拟这个部分,只是为了更真实。实际上这部分没有什么用处……但如果没有,万一被你发现,会觉得我更怪了。”
“我,我才不会看到那一部分——”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看看面红耳赤的我,又看看那头已烦不胜烦捂住耳朵的渊寂,阿十大笑道,“不要紧,如果你好奇想看,我脱下裤子给你看就是。”
“你你你!”我跳起来,“我又不是变态!啊,你也不是什么脱掉裤子给我展示那一部分的变态!”
“有什么关系?”阿十歪着头,一脸无辜,“我不介意。”
我窘迫得脑袋冒烟。这些虫子,自我意识还挺强。
不等我开腔,阿十又说,“百目经常会看到这样那样的画面,目睹这样那样的器官,还会描述给我们听。在我们看来,不能理解,也没有意义。不过帝君正在试图理解,或许,这样那样使用某个器官,多少会有些乐趣吧。”
“啊?你们竟会,讨论这些?”
阿十满不在乎道,“吃饱了肚子,自然有闲心。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温饱思□□——很正确。”
越靠近归墟镇,红雾愈发粘稠。
血腥混杂着腐败的味道也愈发浓烈,仿佛每一步都踏进了某种巨大生物正在溃烂的脏器之中。空气中开始飘浮着极其细微的、灰烬般的颗粒,粘附在口鼻处,带着浓郁的血腥与陈年金属混合的涩味。
道路两旁,曾经繁茂的草木呈现出一种濒死的诡异姿态。
树叶并未脱落,却干瘪蜷曲,叶脉凸起如漆黑的血管,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类似血迹一般的粘腻物质。有些灌木的枝条像痉挛的手指般扭曲着伸向雾中,仿佛在挣扎中瞬间凝固。越往里走,植物的色彩褪得越干净,只剩枯槁的灰黑与雾气的猩红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