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不过是睡了几天大觉,怎么一出门就遇到了这等事。
“哎哟,看来彤宝姑姑你的所谓教导,所谓手段也没什么用嘛!”
我一听“方大侠”阴阳怪气的语气,心中暗叫不好,照夜我碰上了团伙诈骗!
好哇,合起伙来算计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彤宝姑姑竟十分“入戏”地在落樱胳膊上掐了数下,厉声道,“没用的丫头,趁早回家嫁人罢!还想当信女?”
“呜呜呜,姑姑,饶了我吧,我不想,不想回家去,我会,会努力的——”
紧接着,这名叫落樱,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竟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大腿哀嚎,“求您行行好,报个名吧!不然姑姑真要把我赶回家了……呜呜呜!”
我瞅了一眼窝在“方大侠”粗壮胳膊里正酣睡的焉耆,又低头看了看在青莲瓶子里闷头大睡的尾巴,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人群中不知谁起了头,议论声渐渐沸腾。有人说我冷血,有人嘲讽我报了名也选不上,更有人高声附和:月翮圣女不可以是个胖丫头!
怒火腾地窜上心头。我猛地转身瞪视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目露凶光,将他们一个一个吓走。
于是乎,待人群散去,那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撑着伞肃然而立的身影一如既往、一丝不苟地出现了,深蓝衣领与袖口平整得如同他刻板的性情。
“宏音大人。”
“下去吧,彤宝、落樱、大铁棘。”
我怔怔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头泛起嘀咕:大铁棘?
“他也是铁棘?”
不知在旁静立多久的宏音淡淡应了我一声,目光扫过我手上沾染的墨渍,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新月纹样的手帕递来,“确切地说,是大铁棘。”
“……那镇守玉山的那位,是小铁棘?”
“嗯,他们是兄妹。不过说来有趣,大铁棘反倒是弟弟。”
我恍然大悟,“原来‘大’指的是块头啊……”
宏音轻叹一声,垂眸凝视我片刻,神色平静无波,“考虑得如何?报名很简单,只需填写基本信息即可。”
其实焉耆身上的墨迹是仙力所化,甩一甩或者稍待片刻便会自行消散。这时小家伙醒了,从雨中欢快地奔来扑进我怀里,顺带把我的衣衫也蹭得一团黑。
宏音见状,拧着眉头道,“不准饲养太多宠物,最多一只。”
焉耆是初次见宏音,好奇地嗅了嗅他的气息,竟一跃跳进他怀中,亲昵地吐着舌头示好。
我嘟囔道,“焉耆才不是宠物,它是我的护卫兼坐骑。”
“嗯,也对,”宏音轻轻挠着焉耆的下巴,“曳石兽这等妖兽,本就不适合作玩宠。可真作为坐骑,又太过惹眼。如此说来,带在身边确实不便。”
我惊讶地望向这个正逗弄着焉耆的男人——他唇角竟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雨势渐大了,换个地方说话吧,照夜。”
于是在侍卫与信女的簇拥下,宏音领着我回到了“浩烈特色咸鱼粥铺”。正值午市,店內坐满了食客。众人一见宏音的身影,纷纷端起碗碟贴着墙边溜走。
盛放慌忙擦出一张洁净的桌案后,与阿烈、浩哥齐齐侍立一旁,紧张地望着这位尊贵的聆月使在简陋的粥铺落座。
“彤宝,付钱,不能影响粥铺的生意。”
“是,大人。”
好在粥铺的三位股东都爱干净,尤其阿烈甚至患有洁癖的毛病。所以这些桌子虽是淘来的二手货,却干净得如抛了光般发亮。
宏音忽然开口道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平时要按时吃饭,哪怕不饿,也不能因追求窈窕身形而节食,况且,节食并不解决你的问题。”
我嘟囔道,“……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咱们并不熟。”
宏音唇角微扬,“有些人纵使相识百年,也难窥其真心。反之,有些人虽只见过数面,却如清泉见底,一目了然。”
“你怎么知道焉耆是曳石兽?”
“……焉耆是太初僊的坐骑,世间罕有,我自然晓得。你的这只只是焉耆的后代,还是一只幼兽,所以有些坏毛病。”
我探头望去,只见焉耆竟含着宏音的大拇指睡得昏天暗地。我顿时面颊发烫,仿佛自家孩子给人添了麻烦般局促不安,“总之,就叫焉耆也可以吧,既然是它祖先的曾用名。”
“你既以此为真名收服了它,便代表它认可了这个名字。”
说到此处,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原以为这小家伙是奉太初僊之命守在落羽山,再也没能等到自己的主人。却不知真相是主仆此生再未重逢,便已阴阳永隔。
可即便历经世代更迭,焉耆的后裔依然固执地守在落羽山,等待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尾巴说得对,这小狗,很笨。
笨到只会等待。
“我的提议你可想好了?”
“为何偏要我来选什么圣女,我此行来天翮城,有更重要的事做。再说一遍,我和你一点也不熟,我不要稀里糊涂为你做事。”
“哦?”宏音眉梢微挑,“我还以为,为了救你师姐的性命,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震惊地睁大双眼。宏音这番话,迫使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过分“自来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