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那道凝练到极致的仙力箭后发先至!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精准命中燔磷石外层最薄弱的一点!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但我仿佛“看见”了两种属性迥异的仙力在激烈摩擦、碰撞、湮灭时发出的刺耳尖啸!
尾巴极具侵略性的仙力强行撕裂了阿烈设下的防护层。
仙力碰撞会产生摩擦,而摩擦会迸发火花。
哪怕只是星火一点,此刻也已足够——
足够引燃这些即使在水下也能持续燃烧数十日的燔磷石。
“轰——!!!”
被彻底释放的燔磷石在水中接连爆燃,赤红的火球疯狂膨胀,翻滚着吞噬周围的一切。
菌丝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凄厉的波动直刺我的脑海。暗红血肉在烈焰中迅速碳化、崩解,爆炸中心被清出一片真空,巨量气泡与冲击波向四周猛烈扩散!
“大姐头,快走!!”阿烈一把拽住我,拼命向湖面游去。
我们几乎是被冲击波震出水面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砸进湖畔的树林。
我狠狠砸在阿烈身上,差点压断他的肋骨。
紧接着,湖面猛地向上拱起——
“轰隆!!”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冲天水柱裹挟着淤泥、碎石和鱼虾腾空而起,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黑龙!
黑色的湖水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整片湖泊都在剧烈震颤。
化西城这座水上城池被彻底惊醒了。
尖叫与呼喊瞬间撕裂夜空。
湖面各岛的浮桥在冲击下剧烈摇晃,临水建筑的门窗被震得哐当作响,几处年久失修的栈道在晃动中坍塌落水。守军慌乱地点亮火把,光影在动荡的水面上疯狂跳跃,如同一场破碎的梦境。
阿烈揉着疼痛的胸膛迅速爬起来,抓起我便藏入了树林深处。
屏着呼吸躲过四处奔来的守军,我们再次沉入湖中,顺着粒粒江游到城外,趁城中兵荒马乱时,一身狼狈回到了暂时躲避的小屋。
“天,天呐,我们成功了,成功了,也算为,为大将军报了仇!!”
已经提前吃了断头饭的阿烈忍不住痛哭起来,为那些视死而归的黑羽军,为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舒岸,以及明知是死路却选择随舒仲回月下州的战友们。
夜啊,请再浓烈一些吧,用来哀悼那些痛苦和牺牲。
直到天光微亮,在木屋前焦灼等待许久的阿烈,终于盼回了未生。
尾巴第一时间检查了未生周身,确认他没有无相孽菌丝寄生的痕迹后,才安心缩回青莲瓶中。
原来在爆炸引发全城混乱时,未生趁多措冲出房门的瞬间,用镶嵌着熠石的黑羽军刀精准刺穿了对方心脏。并将那颗脆弱的无相孽肉瘤剁得粉碎,用最后一颗燔磷石将其彻底焚毁。
到底是仙人,哪怕只是善于“断后”的仙人,出手也如此干净利落。
此时化西守军已倾巢而出,在全城搜捕“捣乱分子”。为避免冲突,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说来讽刺,这些本该对准怪物的刀剑,如今却想要我们的命。
可是不要紧,不要去苛求是否有人同行,也不要因禹禹独行而对前路感到迷茫。
去做自己该做的、能做的事,就好了呀。
彩虹崖边,我与阿烈、未生在此暂别。他们要继续赶往天翮城,希望能借助宏音城主聆月使者的影响力,迫使化西城共同抵御无相孽的威胁。
而我,还有一项未尽的承诺需要去完成。
又是一个夜,我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远方的黑暗之中。
转身踏上通往彩虹崖的吊桥,木板在我的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害怕吗,照夜?”尾巴轻轻搭在我肩头,光晕温柔地蹭过我的耳畔。
“不怕。”我望着桥下深不见底的幽谷,“既然是去赴约,就不觉得害怕。”
“这个答案我不喜欢,重新说。”
我噗嗤笑出声,故意缩着脖子,抖着骨头上附着的泡泡肉,“呜呜呜,我好害怕尾巴,你要一直陪着我保护我哦。”
“这还差不多。”尾巴发出愉悦的波动,“放心吧,有我在。”
慢慢走在晃晃悠悠的吊桥上,我向尾巴讲起了彩虹崖的传说。
在化西城与归德城之间的荒莽群山中,有一处名为“彩虹崖”地方。
悬崖本身并无特别,但其面向东方的一侧,石壁陡峭如镜,且岩层中含有无数细密的、棱角分明的晶石。
相传在很久以前,曾有一位痴迷于光色变幻的仙人在此坐化,其毕生修为逸散,并未归于天地,而是融入了这片石壁。
自此,每当破晓时分,旭日的第一缕金光以特定角度照射在这片晶壁之上时,便会折射出远超寻常的、横贯整座山崖的绚烂彩虹,光华之盛,宛如天桥,故名“彩虹崖”。
走过吊桥,我坐在彩虹崖对面,望着东方即将泛白,心前所未有平静。
尾巴则安静地依偎在我肩头,与我一同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