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飞逍不仅风流无度来者不拒,对她动辄拳打脚踢肆意发泄,她实在受不了了才决意逃跑。原想趁仙帝登位大典飞逍有公务在身趁机逃走,却不想碰上了雷枢叛乱,然后她就在混乱中遇到了角落里这个男人。
未生——雷枢的弟子之一,也是这次叛乱的参与者。
当天他负责安排撤退,谁料三鸿珠仙突然合体,以绝对力量镇压了全场。他不得已带伤仓皇逃出,半路遇上了同样在躲藏的牧狸。两人结伴逃出灵璧城,为躲避追捕,才藏进了这人迹罕至的青莲山。
女人低声啜泣,男人无奈叹息,焉耆早已呼呼大睡,只剩下我和尾巴面面相觑,心情复杂。
我本来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伤心一场,谁知竟撞上这么一桩事。这下好了,我心里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了,甚至,可以神思敏捷提出质疑:当日卫戍司将整个灵璧城围得像铁桶一般,他们如何逃出。
未生对我很是戒备。他毕竟是修仙之人,大概能感觉到尾巴非同寻常——不仅是由高度凝聚的仙力构成,还能脱离我自主行动并发起攻击。
这实在不可思议,闻所未闻。
“照夜是好人,绝对信得过!”牧狸赶忙打圆场,“未生大哥,我们现在同是落难人,还是坦诚些好。她虽然有点特别,总爱收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她真的是个好人。”
未生重伤在身,脸色灰白,想到眼下处境,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是从地刑司外侧的一条地道逃出来的。”
我顿时明白了。地刑司建在笔柱山内部,外侧就是普通山岩,从那儿挖条地道确实可行。再看未生手指上还残留着两个破损的金属指套,更印证了我的猜测——这家伙,恐怕是个挖洞的好手。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毕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挪到自己从前的小窝,这里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穆青知道我喜欢睡软床,总会给我铺两层厚厚的褥子;他知道我看书时嘴不能闲着,依旧在角落里藏好了或许还能吃的果干蜜饯;我的床、我的小桌、我的茶杯都是他亲手做的青莲样式……我根本离不开他。
想到这儿,我把脸埋进被子里默默流泪。
尾巴轻轻舔了舔我的眼角,叹气道,“你也别把共鸣想得太严重,本质上和交合什么的差远了。要知道,钩星那个胆小鬼可没胆子碰你,与你共鸣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哎,真是个过分纯情的家伙。”
“讨厌,你还提他!”
被我捶了一拳,尾巴托住我柔若无骨的手,笑道,“这样不挺好?你和青莲这下扯平了,这事儿可以愉快翻篇啦。”
“那能一样吗!我当时是不知情,他可是故意的!你看他和凤琤仙力交缠那样儿,想想我就来气!我绝不原谅他!”
“那要不……我们回去找钩星?嘿嘿。”尾巴坏笑。
“讨厌!不要!”
尾巴贴近我的脸,柔和的光芒轻抚我的后脑勺,像是在哄我入睡,“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能便宜了青莲,除非他诚恳道歉,不然咱们绝不原谅他!竟敢和其他女人共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怀揣着委屈和不安,我慢慢迷失在梦的深处,如沉溺于无底深渊,被黑暗紧紧包裹。
我不断向下沉坠,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想起胸前确实挂着两个沉甸甸的“香瓜“,我艰难地翻了个身——就在这无边黑暗中,竟又看见了那团熟悉的金光。
周围的水开始沸腾,灼热的痛感阵阵袭来。眼看就要被那光团吞噬,我拼命向上挣扎。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我的脚踝,猛地将我拉向金光深处。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每根骨头都碎成了渣。模糊视线里,有人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
“……怎么是你?“
那人伸手将我拉起。我揉着摔疼的尾椎站起身,恍惚间看清了他的模样,一袭青衫,墨发垂肩,相貌普通,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彩。
“你是谁……尾巴?“
青衣人微微一怔,挑眉笑了,“真是奇怪,他选择了你。”
“你是谁,为何在我梦里?!”我环顾四周,参天巨树遮天蔽日,唯有这片空地洒满阳光,“不对……这不是我的梦?“
密林深处忽然刮来一阵怪风,风力越来越猛,几乎要将我庞大的身躯掀飞。我下意识抓住青衣人的手,他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望着风来的方向。
突然,一个由残肢和头颅拼凑成的肉团蠕动着现身。这怪物周身布满鼓胀的血红眼睛,背后伸出无数触手,每个眼球都像探照灯般四处扫视。它的嘶吼掀起狂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吓得浑身发软,曾在熠石长钉里看到的铭文以及那青衣人大战怪物时的情景再次闪现在眼前,几乎是下意识,我叫出了这怪物的名字。
膣藟,怪物的名字是——膣藟!
青衣人抬手凝出一支光箭,瞬间射穿怪物的一个眼球。随着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躯体迅速钙化,一点点碎成腥臭的粉末。
青衣人信步上前,轻声道,“回去告诉他,务必斩草除根。“
我躲在他身后偷看,只见粉末中有只肉虫正在蠕动,背上长满张牙舞爪的红色菌丝。青衣人打个响指,一团火焰立刻将虫子烧成灰烬。
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是梦了——这怪物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要告诉谁?小青吗?“
“嗯,这种怪物必须用烈火彻底消灭。“
“可我们正在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青衣人讶然回头,饶有兴趣地打量我,“哦?因何冷战?“
说不清出于什么心情,我竟然在梦里,把自己的心事吐露给了一个不存在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