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那铠甲男子倏忽闪现在我面前,铁拳如流星般直贯我的胸膛,快得像一道电光。就在那一刹那,仿佛有什么自我体内迸发——轰然一声,竟将他震出十几米远!
我只觉浑身如被烈火灼烧,炽热难忍,几乎要燃烧起来。我下意识伸手扯开领口,试图缓解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灼热。
可还未喘过气,那男人竟又如鬼魅般疾冲而来,发起一连串猛烈的攻势。他的拳如暴雨倾泻,却每一次都撞在一堵无形之墙上,被狠狠弹回。任他如何发力,竟始终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名叫迩松的将领猛然抽出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剑,直刺向我咽喉。剑身燃着火焰般的杀意,可就在触及我前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猩红色的仙力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突然汇成一道细流,如游蛇般顺着剑尖钻入我的胸膛!
我吓得慌忙拍打,试图阻止那异物入侵,却毫无作用。
钩星从皇座跃下,慢步走近我,蹙眉道,“迩松,浔筝,这下明白了吧?她已成了仙丹容器,体内凝聚着庞大仙力,仙力会本能护主,抗拒外界破坏,甚至持续吸附、消纳外来仙力。换句话说,除非存在仙力浓度远高于她的仙体将她彻底吸纳,否则寻常力量根本伤不了她。”
说着,他试探地将手搭在我肩上,确认未被反击后,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只要不显露敌意,就不会被仙丹判定为威胁。在取出仙丹之前,大家和平共处才是最佳选择。”
一股奇异的感觉在我体内流转,那抹猩红仙力仿佛已被仙丹彻底吞噬,褪尽了原本的色泽。我紧张地低头看向胸口,灼热已渐渐消退,身体并无异样,只是……莫名觉得有些饱。
“是,殿下,我等先行告退。”
等二人退出大殿,我跟在钩星屁股后面问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小青肯定急坏了!你和谷阿翁有没有告诉他我还活着?”
钩星看上去有些疲惫,缓步走出大殿,倚栏远望。
夜幕下的映山都被笼罩在一层苍白色的仙力结界中,那明灭不定的光芒,仿佛在暗示着其主人已无力维持这庞大结界了。
“看见那边了吗?”钩星指向远方,“那道深壑。仙魔之战后,壑谷闭合,长烬海失去水源逐渐枯竭。魔族缺水,别说繁衍,生存都已举步维艰。魔族的百姓,也要吃饭过日子。”
“可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家?穆青呢?”
“哎哟哟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照夜小友嘛!你可算醒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胡子老头谷阿翁五年不见,非但未显老态,反而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他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谄笑地凑近。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怒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害得这么惨!”
“哪里惨,一个没有灵关窍的凡人突然拥有了大量仙力,便是鸿珠仙都不敢想象的好事被你占了,还好意思说惨。”
“这是我自愿的吗?!不是你们两个狗东西把我从青莲山骗出来,我会遭此一劫?!没有灵关窍怎么了?我天生如此!再说小青自会庇护我衣食无忧,我根本不稀罕什么仙力!本来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竟联手欺骗我、敲诈我、囚禁我!我照夜真是瞎了眼,才着了你们的道!”
见我放声大哭,谷阿翁顿时手足无措,急得直打转,“哎呀,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事已至此,人没死不就是万幸吗?再说殿下当年为了救你,肉身也几近破碎,这五年他同样在蕴灵泉中疗伤度日。”
“不骗我出来,哪来后面这些事?!”
“那件事……真是一场意外。”谷阿翁抬起袖子替我擦泪,转头对钩星说道,“还是尽快将消息告知青莲仙人为好。他如今已是玄珠位阶第六席,若知晓我们藏匿照夜,一怒之下前来清算怎么办,魔族如今民生凋敝,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不急。”钩星垂眸沉思片刻,说道,“照夜,你体内的仙丹对魔族至关重要,我绝不能让你带着它离开。况且青莲仙人正在闭关,除鸿珠仙外无人得见。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在映山都多留一段时日,待我取出仙丹,自会放你走。”
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身体里多个异物。虽说能保护我确实方便,但没有才是最好。
“好吧,这本就不属于我,我也不想要。”
“不愧是照夜小友!殿下,我就说她为人真诚单纯,绝不会起贪念独占仙丹!”
钩星扫了我一眼,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拂袖而去,“行了,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