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茅...你怎会在此处?”
“沈娘子为何一副心虚的模样?”
“哪有。”沈棠目光躲闪,假意捋着耳后的一缕乌发。
李焕目光如炬:“茅房哥哥,我都听见了。”
沈棠摆摆手:“童言无忌,不可当真。”嘴上说着宽慰人的话,实则忍不住暗自发笑,头一遭见人掉粪坑,也算是开了眼了。
李焕挽尊:“本公子也觉着是这个理。”他站在摊前,挡了一半的视野,妨碍了她做生意。沈棠微微一笑:“李公子,您可否让让?”李焕似是把她的话语当耳旁风,垂首瞧着草纸上的墨字,夸赞:“这字倒是写得不错。”
沈棠:“这不是重点。”
李焕:“何为重点?”
沈棠咬牙切齿:“你挡着我的摊又不买糖砖,我怎么做生意?”
“哦...”李焕似大梦初醒一般:“沈娘子,你为何不早些与我说?”倒打一耙后,嘴角微微扬起。
沈棠微微一笑,忽而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扯着嗓子喊:“公子,您真识货!当真要买十斤糖砖?”李焕伸手掰她的手,无果,问:“你这是作甚?”
“既然您不想走,便人尽其用。”沈棠笑眯眯注视他,身旁几个弟弟目瞪口呆,不解她为何这样。
李焕:“你把我当揽客幌子啊?”
沈棠:“正是。”她扬声道:“不过打眼一瞧便知我的糖砖好,您真是见多识广,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人。”
李焕试图挣脱,手中提着的鱼儿来回晃动,衣袖一角仍旧被沈棠紧紧拽在手中,一来一回的拉扯引得了行人的注意,刘峻颇有眼力见,当即吆喝:“买五斤送一斤。”
沈棠:“大户人家也在我这采买糖砖,物美价廉!”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个,她放开了李焕的衣袖,将他推至一边,忙着招呼顾客。
李焕泛起浅笑,提着鱼儿转身离去,他方才有意逗弄一下沈棠,不料,她竟把他当作揽客的幌子,做成了几桩生意,真真是个脑子灵光的妙人儿。
一连几日,沈棠在集市上变着法子卖糖砖,不惜成本做了一些糖糍粑分成小块,赠予路过的行人品尝,揽客,博得了顾客的信任,口口相传,生意好了起来。这日,沈棠一行人方才放下竹箩,几个不远处的顾客便前来问询糖砖,自述他们从村里人口中得知此处买五斤糖砖送一斤,便与熟人商议前来合买,能省则省。
直至正午时分,四个竹箩的糖砖已然卖空两个,沈棠喜滋滋挎着布袋前去一家摊子给弟弟们买馄饨,不料,摊贩堪堪把现包好的馄饨下锅,沈沅满眼泪花一路跑来寻她。
“阿姐,有坏人要打我们。”说完,沈沅撇下嘴角,委屈地哭出来。
沈棠匆匆放下银钱,牵着沈沅,二人跑着往回赶。
“你们快些滚,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几个腰间系着布袋的男子站在沈棠的摊前,威胁站在前边护着弟弟们的刘峻。
围观的人不明发生了何事,但几个大人欺负几个孩子,惹来了非议。有人眼尖认出他们是经年在集市上卖糖砖的摊主,骂道:“你们是见不得几个孩子的生意好,特意前来挑事的吧?”
行人:“做生意各凭本事,欺负几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真不厚道!”
为首的男子见状,扬声污蔑:“他们以次充好,低价出卖,败坏了名声,我们同在集市上卖糖砖,生意也跟着受牵连。”
“放眼望去,市井之中从未有买五斤送一斤的先例,这明摆着滥竽充数,欺骗大家的银钱!”
区区两句话扭转了众人的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