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是厨子,得罪厨子哪有好果子吃!
“你们在这坐着,别进来。”沈棠叮嘱他们,一人进去堂屋打断争吵,当着他们的面提出分家,今后各自营生。
“哦,对了,我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通知你们。”
沈棠快步走出堂屋,挑起还未松绑的两担柴,带着两个弟弟回家。
两家房屋相邻,沈石林,梁淑芬轮番上门相劝,无果。柳彩香欲将她嫁与裴郎君的美梦也碎了,她破口大骂:“不识好歹!享不起泼天的富贵,我看她能撑几天,骨头究竟有几两重!”
日子平平静静过了半月有余,已至初冬,地里的荞麦熟了,须赶在霜降前收完。沈棠上门寻柳彩香讨要田契,以田契分割两家荞麦收成。
从地里收上来的荞麦经日头晒透了,磨成面,制作荞麦饼、煎饼、亦是过冬的主食。沈棠必须争回自家田里的收成,否则冬日口粮告急。
柳彩香含糊其辞,攥着田契不肯交出来。
三年前原主母亲病逝,沈石林夫妇当着众乡亲的面宣扬抚养姐弟三人,仗着他们年纪尚小,占据他们的田契,房契。
沈棠:“你强占我家的田,我去找甲长评理!”
宋朝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
柳彩香无畏叫嚣:“莫说你去寻甲长,即便去寻保长也无用。”
沈棠急匆匆前去寻来甲长,甲长从梁淑芬口中得知柳彩香赶去乡校了,沈明言、沈明理惹祸了。
他们闯下塌天大祸,同窗嘲笑他们去不了裴家家塾就学,一怒之下,他们动手伤人,推搡之间撞倒瓦灯点燃了草纸,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蔓延至整间乡校,半日便化为了灰烬。
连续十余日,沈石林一家为着乡校被烧毁,给儿子善后一事奔波忙碌,地里的荞麦等不了人,沈棠姐弟三人早出晚归收荞麦,暂且搁置索要田契一事。
这日黄昏,沈棠姐弟三人背着荞麦归家,在家门口不远处的道上瞧见沈石林家的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保长、甲长、村中老者、乡校先生皆来了,一些村民围在院外七嘴八舌议论。
保长对着众人,朗声算账:“乡校屋舍、木料砖瓦、众人的桌凳书本,一应物件,一共折算十八两,按此数赔付,重修乡校!”
十八两!沈石林身子一软,柳彩香眼疾手快扶住他,梁淑芬在堂屋内不禁抹泪,这是要全家人的命啊!
“家...家...”沈石林磕巴,柳彩香将他推至门框一侧靠着。骂道:“吧唧吧唧,话连不起一句,你能成什么事?”
“保长,家中拮据,东拼西凑也凑不齐十八两啊,可否先出十两现银,余下再补上?”
村中老者不肯,道:“乡校是稚童启蒙读书的根本,断不能耽搁!”
村民:“他们兄弟二人惯会惹祸,这回竟烧了乡校,该足额赔银子!”
村民:“胆大包天!该断了双腿才是!”
沈棠贴近自家院墙,柳彩香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竟有十两现银!莫非抢了钱庄不成?想来是荒唐之谈,她胆子小窝里横,也不会武艺。
众人声讨,柳彩香只得拉着沈石林跪下磕头,求着他们宽限几日。
保长、甲长先行收了十两银子,又作保宽限三日。
众人散去,沈棠去寻沈石林一家讨要田契。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柳彩香也无心与她周旋,直言道:“田,我卖了,田契已不在我手中。”
沈棠愣了一下,为何她竟这般理直气壮?
“我家的田你卖了,那我便卖你家的田来抵!”话音刚落,沈棠气势汹汹冲进沈石林夫妻俩的屋子,他们紧随身后阻拦。
“你给我出去!”柳彩香揪住她的后领将她往后拽。
沈棠反手狠掐她的手背,指甲几乎陷阱肉里,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动手!”
柳彩香吃痛松手,叱骂一旁不知所措的沈石林:“你是死人吗?帮忙啊!”
沈棠摸到了一把剪子,回身将尖锐的一端指向他们:“你们敢过来,我就弄死你们!”
柳彩香脚步前后徘徊,惊恐地盯着她。沈石林躲到门外,被她骂:“没用的东西!”
沈石林辩驳:“若被人知晓,我的脸往哪儿搁?”
柳彩香恶狠狠白了他一眼:“树有皮,你没脸!”
沈棠趁他们说话,瞅准时机猛然扑向柳彩香,用力将她推至门外。
夫妻二人有难同当,沈石林被她带倒垫在身下,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沈棠快手关门,翻箱倒柜寻找田契。
“小贱人,你给我出来!”夫妻二人不断拍打着门,沈棠慌乱之中只寻到了沈石林家的房契。
门危欲倒,沈棠见窗敞开着,纵身一跃钻窗逃跑,还不忘威胁:“恶婆娘,你家的房契在我手上!”
门被一脚踹开,他们只见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从大门追了出去。
沈新与逃出院子的沈棠迎面遇上,忙说:“阿姐,舅舅说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