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升一样一样的把纪绪装扮得当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解开梳顺,边梳边说,“明天起,就让春华夜里来给你解发吧。你单在头发上急的很,”
这的确,千丝发千丝愁,她心里总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在解发的时候就总没那么大耐性,解着解着就自己和自己较上劲了。没少往下薅头发,她自己没觉得怎样,但甭管是春华还是江海升见到了都一脸的心疼。
“好。”纪绪应了。
梳齿插入发间,一下一下的顺着,重复着。
屋内一下寂静无声,只余一声声的梳发声。明明没有纠缠住头发,但却人心里揪起一种名为舍不得的疼。
“娘子,”江海升覆下身,从身后将纪绪揽在怀里,声音有些闷,“我舍不得,自我们成亲以来,我还没有和你分开过。我舍不得···”
纪绪忍着心头酸酸麻麻的涩,她拍了拍江海升的手而后握住。
她没说话,只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头,送上自己热情的吻。
这一下,如干柴上点火,烈火浇上油,屋中气温一下热起来。
谁都不愿分开,谁都舍不得彼此,甚至害怕开个音,话还没说出口,哭腔先出来。
既然言语不能完全顺畅表达内向所想,那便由着爱吧。
月羞隐云后,帘落帐中欢,烛动鸳鸯颤,轻解离别愁。
月光尚大亮,江海升就轻轻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着的妻子,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纪绪就睁开了眼睛。
热泪滚滚而下,她抿着嘴唇,怕自己的哭音成了江海升奔赴前程的牵绊。
爱人当是托举对方飞的更高,而不是以爱为名折断对方的翅膀。
飞吧,飞吧,我的爱人。
我亦会继续前行。
我们再见时,必在顶峰把酒言欢。
江海升的离开,着实影响到了纪绪的情绪。
三天,我只给自己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尽可任由相思苦把自己淹没。
但,三日后,愿将所有相似化豆化石沉淀在她心里最隐秘的地方。
日子还要过,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京都的那些酸才们,都等着看纪绪的热闹。见她没上朝,暗地里没少当乐子看,笑话她。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第四天,纪绪就挂着那招牌式恬淡的笑上朝了。
“辅安候怎不在家里多歇歇?女子情丝多,江参将这骤然离开,大家都懂你的不易,陛下肯定也是。”
纪绪转头看了她一眼,拱手行了个礼,“黄大人近来工作都做好啦?不然我怎么看你闲得狠呢。”
黄大人还在想象纪绪眼圈泛红而后一脸的悲苦样,没想到她动作有礼,话语却无礼至极。
“你!你!不怪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真是,哼!——”
赶在黄大人要一甩袖子走之前,纪绪一把拉住他,一脸的疑惑还带着些忧心。
“黄大人,您可是礼部的,怎能把如此曲解圣人言的话就这么放在耳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圣人原本的意思是什么?”
一边说,还一边以手掩口,一边看着周围来往路过的朝臣,“不会吧,不会吧,你···”
这个短句让人浮想联翩。
能上朝的就算不全是状元郎,但才学也都是一顶一的,被纪绪这么点明,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黄大人。
这一道道目光直把黄大人的老脸刺的通红,他想走,袖子却被继续拽着呢,不得不用一个手解救自己的朝服。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就这么在朝堂上拔起河来了。
“你个夜香侯,你到底想怎样?!”黄大人恍惚的都听到布料纤维断裂的裂帛声了。
这要是在朝堂上自己的袖子被辅安侯给扯碎了,他得承包大家一年的饭后谈资。
他丢不起那个人啊!!!
黄大人的脸色,由红转青又转紫,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眼看着这老匹夫差点儿真厥过去,纪绪才好心的松开了自己睚眦必报的爪子。
黄大人倒退数步,差点儿跌倒,被人扶住,都顾不上说谢就想夺路而逃。
“黄大人,”纪绪还挥舞着手,“下次想不起来我名字,叫我夜香候还是扯袖候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