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殿下朝臣一下卡壳了。
这种九死一生的战争,推荐谁都是得罪人。
若前太子还在,光他那一派系的强兵良将就足够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但问题,前太子不在了,那些强兵良将也压根不听今上的。甚至,今生最讨厌听到和前太子有关的任何事情,包括那些兵马,还有前太子遗留下来的王世子和恒安郡主。
除了他们,朝中能打的只剩一个陈将军。
然而上一次和鞑子对战,陈将军胜了,今上又怕他功高震主不仅未赏,还把陈将军平调到东边沿海,陈将军称病抱恙的折子还在地上躺着呢。
北边儿现在主事的将军是后起之秀,日常练兵可以,真让他去打这样的大战役,都不用武将,文臣都不相信他能胜利。
满朝文臣武将这么多人,大家突然发现,扒拉来扒拉去,竟然挑不出一个出来。
主战的话,势必要提起王世子了。
但这个节骨眼儿真提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今上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在心里给他穿小鞋,秋后算账。
王大人再次深呼吸,朗声道,“皇上,老臣有人选举荐。”
“说。”
“老臣举荐阳王世子,殷启。”
最难说的名字说出口,剩下的就顺理成章,咋想咋说了,爱咋咋滴吧。
“世子殷珏为阳王嫡子,阳王在世时便骁勇善战,狮子因其驻守的西北边境濒临大启,大启是不输吾国的第二强国,但珏世子戍边期间,风平浪静,大气未敢有任何风吹草动,由此可见珏世子的实力。”
“所以老臣举荐珏世子。”
大臣们都敬畏的看着王大人,甭管过去怎样,是否为政敌,此时都想冲他竖起个大拇指。
这个节骨眼上敢说这些话。
王老大人,是个好官啊!!!
作为佞臣的倪志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今上神色,站出来,道,“臣以为王大人所推举的珏世子实乃上佳之选。”
其余朝臣见倪志方站出来,立马多了很多跟着附和的声音。
倪志方作为朝中公认的佞臣,最是擅长揣摩今上心意,朝臣暗地里都称他为今上肚子里的蛔虫。
今儿蛔虫已经发声,说不得,今上就是这么想的。
那还等什么?跟啊。
天子看着底下情绪激昂的朝臣,和一声接一声的附议,明明事情是按照自己心理预期发展的,但心里依旧戾气横生。
阳王!阳王!已经阴阳两隔,竟还想成为人们心中的太阳。
除了一个珏世子,他满朝文武这么多人,竟然再没有一个能打得了?
不管他如何生气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
但这个认知更让天子心头怒,心里一股无名火冲击着他的头脑他的理智。
从前阳王的民心便如天高,当时所有兄弟没有人敢和他争。
父皇喜欢他,百姓爱戴他,他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现在他的儿子也要步他父亲的后路吗?
可现在,朕是天子!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殷珏,朕的好侄子,珏无光,还会是玉吗?朕很想看看。
南方边境。
蛮夷和西南大军已休战半月,蛮夷议和使者频繁进出。有道是战场之上,不斩和平使。敌方议和,我方也不能把来使斩杀帐前。
战况一下竟拖上了。
王帐之内,副将赵得远心里有火,“世子,咱就这么等着?我老感觉那帮蛮夷人没憋好屁。”
李光说,“你问世子,世子能怎么回你?上周的折子已经寄出去了,天子不下令,对方又大张旗鼓的议和,咱能怎么办?”
王北虎呸了一声,“干吃饭不拉屎的,光知道享受,不干人事儿,我都怕他脑瓜筋抽风要把西南拱手送给蛮夷。”
这是帐外小兵来报,“世子,八百里加急。”
王世子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过,见麾下副将都伸着脖子想看,遂把信递给最靠近他的赵得远。
四天王脑袋凑一起看,信看完,火气也起来了。
“娘的,真不禁念叨,刚说鞑子,怎么鞑子就又犯边了?!关键咱们这儿啥风声都没听见啊。”
严春来说,“咱们能听到才有鬼了,咱们在景国最南边,一南一北的,这多远呢?而且这边地广人稀,人影都见不着一个,信息滞后再正常不过。”
赵德远看向王世子,“世子,您真要按照他说的北上啊。”
王北虎气的走来走去,“他把咱世子当啥了?可以随便遛的狗吗?一会儿南一会儿北的。这边儿战争还没结束呢,又把世子往北调。他就不怕蛮夷人再反扑?!”
李光看向王世子,“世子,那咱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