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要给纪绪压力,她只是想给这些兵士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听到有大夫来了,军医满脸欢喜,快步走来,待看到恒安郡主身边是三个年轻的女子,心头一紧,而后是失望。
“郡主,这是张副将在附近城池中请的大夫吗?可是,女子···,能行吗?”
“不是,”恒安郡主不喜看到军医眼里的怀疑,她强调着,“这位是纪神医,是给我哥哥治疗过的廖神医的高徒。你不要用如此眼神看她,这样的质疑,是对纪神医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不尊重。”
“可是,”
恒安郡主大声呵斥,“没什么可是!你看看!将士们还在忍着病痛的折磨,你在这里和我磨磨唧唧,可是可是,可是个屁啊!!!”
纪绪拦住恒安郡主,“郡主莫生气,这位老大夫,现在将士们在服用什么药?可是槟榔、厚朴、草果、知母?”
老军医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也是青黑一片。“是,纪大夫,是这些,我现在是暗疫病论里正常的方剂开药治疗,可是目前将士们服用,效果并不好。”
纪绪四下看看,就近蹲到旁边的铺盖上,查看将士的眼睑、舌苔还有指尖。
“春华记录,”
春华赶紧从腰间荷包里掏出纪绪之前带着她一起在恒安郡主来之前就烧出来黑炭笔,其实就是碳化的树枝,虽然书写起来感觉很奇怪,但是不用磨墨,念起即可记,方便的很。
纪绪噼里啪啦的说出了好几种药材的名字和剂量,并且除了方一,还给出了方二。
“老大夫,你看一下,这两个药方,如果可以,抓紧让人煎出来。保险起见我认为可以先按重症、轻症分别找出来二十人,重症十人、轻症十人服用方一,另外重症、轻症各十人服用方二。”
老大夫见纪绪光凭鼻子就分辨出空气中的药是哪种,看诊的手法娴熟,心里对她医者的身份已经认可。
听她说完自己才意识到,既汤药不起效,就说明药不对症,那就完全可以换其他药方,还可以同时按轻重不同程度分别看效果。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或许是他老了,也或许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大夫脑子活络。
无论如何,老大夫也好,帐中其他军医和兵士都对纪绪再无疑问。
这样的掷地有声侃侃而谈,本身就带着让人信服的镇定。
这个帐中,最缺的就是这份镇定。
不一会儿,出去找人煎药的军医跑过来,“郡主,纪大夫的方子里有几味药,军营里库存不够,”
纪绪问,“缺多少?”
知道确切的数目,纪绪心里有数了。她先侧身拉了江海升一下,而后对郡主说,“郡主,我之前怕军中缺药,事先定购了一批药,中间有这几位。现在药可能到距离这里大概六十六里的位置。相公,你去取一下吧,就在咱们之前说过的那个山下附近。”
江海升听到六十六里心头一跳,这不是娘子说的她可以随意取用的距离位置?眼神看过去,看到她微不可察的点头后知道娘子的意思。
“好,我这就去。距离不远,应该能赶上。”
恒安郡主问,“那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纪绪和江海升一同说,“不用!”
纪绪补充说,“郡主,我们带过来的人也不少,在距军营不远处扎营。现在军中缺人手,他们闲着也无事,有人有马有车的,完全可以做这件事。”
恒安郡主想想也对,现在军中为了维持不出乱子,还要照顾兵士的人手都捉襟见肘的。既是纪绪和江海升带过来人,也能信得过。
江海升知道纪绪这是要动用她那神秘手段了,虽不知娘子也怎样施展神通,他想,既然是如此神异的东西,那必定是要背着人的。遂和恒安郡主说,
“郡主,我娘子这一路奔波到现在,路上又遇到敌人设伏,实在太过劳累。我恳请您给个恩典,给我娘子一个单独的营帐,允我娘子休息一下。”
纪绪也配合的在此时面露倦色。她从前倒是储存了不少草药和各种种子,有些她得现回空间种。的确需要时间和空间。
恒安郡主还没说什么,刚才的老军医先说,“郡主,纪大夫已经开方,这边有我们照顾着,还是让纪大夫先行休息。药煎熬需要时间,服用起效也需要时间。不需要纪大夫在这里等着的。”
恒安郡主也心疼纪绪满脸疲惫,“阿绪,是我不好。玉禾姑姑应该已经弄好了你的营帐,就在我营帐的旁边,足够安全,你可以放松入睡。好好休息,明天见,”
纪绪回去睡,她还要在周围巡逻。哥哥要和未病的将军们要商量对策,要管理整个大军,她能做的很少,仅仅只能做到这些而已。
纪绪和春华秋实跟着兵士来到郡主营帐附近,到的时候玉禾姑姑正在整理床铺。
“纪神医,春华和秋实可以睡在外间,您在这里和从前在桃林村一样,”说着玉禾心有愧疚的说,“军中只有这个条件。您多担待,”
纪大夫肯来,是看在郡主的面上。她作为郡主的仆从,很是感激。
“不会不会,”送走玉禾姑姑,纪绪立时和春华秋实说自己要睡觉。
帐内室只有自己的时候,纪绪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