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好可惜。
不过见血就倒,这是神医给我的利器!
有了陈招娣的加入,春华秋实不用担心车厢内的纪绪,全力对敌。
另一边唐老大和福顺速运的镖师们也杀了许多敌人,离得近的,也在往这边凑。
敌方围拢包抄。
我方过来夹击。
放冷箭的小子们也被纪绪一弩一个带走。
战况越发混乱。
甚至有些分不清敌我双方。
有那鸡贼的敌人甚至捡起地上我方的刀充作他的武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混战开始。
拿着兵器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最后,场中还站着的,就剩下江海升、唐老大、春华、秋实以及在刚从马车中走出来的纪绪和陈招娣。
唐老大左看右看,甭管是哪方人,都东倒西歪的摞到一起了,“三爷,来啊,咱哥俩一个搬头,一个抬腿,先把人分个堆儿。”
纪绪环视全场后开口,“我们四个给自己人喂解药,敌人,···”
纪绪停顿了许久,她垂下眼眸不知思索了什么,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些东西退到了心底深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些冷意,“都杀了吧。”
长裙拖地,掠过草地蹭上了血。树影深深,乌鸦粗噶的叫着飞向空中。
对敌人的仁慈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漠视。
“有的人心脏会异于常人,记得左右中间都要补刀,另外脖子和大腿侧,也要。”
任你心长哪边儿,偏左偏右偏中间儿,都捅了总不能出错。脖子上有气管,腿上有动脉。如此,应是不会留下活口。
唐老大惊骇的看着纪绪纤细恬淡背影。
神医啊,能和阎王抢命,但也可以化身在世阎王。
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惹!!!
太缜密,也太他娘的吓人了。
纪绪给了春华秋实和陈招娣一人一瓶药丸。
药丸喂下,入口即化。
醒来的人也跟着江海升和唐老大加入补刀的队伍。
待再没活口的时候,江海升寻找纪绪身影,发现她站在不远处的山崖边上,眺望着远处只能依稀看到的城镇。
江海升走到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向远处看过去。
“在想什么?害怕了?”
第一次杀人,还要自己下令取那么多人的命,害怕是正常的。
纪绪摇摇头,“不怕,这一天早晚都要来。我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纪绪本以为自己第一次杀人会恐惧,会内疚,会呕吐。
然而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恶心的感觉,而且只有一些。
她为什么要恐惧?!恐惧是施暴者的养料,她非施暴者,只是在防守。
她无错,亦无惧!
至于内疚?她是去送药又不是投敌!当今把援军将士的生命当成弄权的筹码和阻碍。那些儿郎可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才站到战场上的!他竟因为一己之私,罔顾这么多人的生死。
她未做亏心事!凭什么内疚!!
该内疚的是他!是他们!!!
想起这些,纪绪的情绪有些起伏。人虽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已在颤抖。
江海升手掌张开,轻轻的包裹住纪绪颤抖的手。
“恶心就不去想了。”
纪绪没出声,夫妻二人就这么眺望远方,沉默无言,相互陪伴。
山崖下是一个山谷,福顺速运的人爬下去看过,崖下往前两三百面有水潭,附近发现了大型野兽的粪便。
敌人的尸体不处理恐会徒增是非,土掩还是火焚他们又没那个时间,莫不如推到山崖下,给夜间觅食的猛兽加餐。
这次的事件,给所有人拉响警钟,另外的路,除必要补给外,再无任何停留。
终于追上了援军队伍。
春华吹响她时刻挂在脖子上的漆黑短哨。
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但很快就有一只鸽子扑腾着飞了过来。
纪绪手写了给郡主的纸条,小鸽子吃了一点儿食物和水,又扑腾着飞走去完成使命。
入夜的时候,郡主来了。
“阿绪!”恒安郡主远远看到纪绪,快步跑过来,双眼含泪,紧紧的抱住她。“谢谢你能来,谢谢你能来。”
纪绪看到恒安郡主失态心道怕是不好。
细问之下,方知内情。
朝廷给援军准备的军需粮草出问题了。
将士们食用后,开始出现不适,一些人是高烧,一些人是腹泻,大军不得不停下休整,行军速度严重拖慢。
将士们病着爬不起来,伤兵营满都要溢出来,现在已经不得不另外又空出来好几个帐篷容纳中招将士。
之前王世子的亲兵带回的药,已全都下发放,但药有限,中招士兵却一茬按下去,另一茬又来。
此起彼伏,军医都累瘫了两个,依旧治不完。
更骇人的是,今天,已经出现十数例死亡。
再没有药来,大军还未行至西南就要出大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