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乔桐悄悄把篮子藏到了柴房,只从满满当当的篮子里偷偷摸出来一小块饴糖。回到他们住着的东屋,钱保昌浑身救味儿,已然在呼呼大睡。
女儿珍姐儿似乎也睡着了。
乔桐刚到女儿身边的时候,感觉身边小小的人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侧身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女儿睁着大眼睛,捂着嘴嘿嘿的笑。
“珍姐儿没睡着啊。”
钱保昌不满的斥骂,“再发出声音你们给老子滚出去!玛德,睡个觉也不让人消停,搅家败事儿的克夫种!”
乔桐和珍姐儿同时打了一个激灵。待又听到钱保昌的呼噜声响起,娘两个才敢压低声音小声说话。
珍姐儿捂着嘴巴压低嗓子,“娘,我给你暖好被子了,娘睡在热的地方腿就不疼了。”眼睛里的得意和骄傲直暖人心窝窝。
乔桐心里酸涩,亲了珍姐儿的额头一下,“娘的乖珍儿。 ”生完珍姐的时候正赶上钱茂才出事,婆婆把不满都发泄到她身上,生生的把刚出月子的她折腾的落了个腿寒的毛病。偏偏那面甜心苦的还嘴上都是理,说两句就是她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不容易。她也是孬,在不该逞强的时候逞强,稀里糊涂的落了个破败的身体。
想到三妗子给她摸脉开药,让她煮水擦身,明天吧,明天再开始。今天再折腾,钱保昌这烂酒鬼又要发疯骂人了。
乔桐甩甩头,不再去想别的,就着夜色,把手里那块饴糖塞进珍姐儿的嘴巴里。
进嘴的甜味儿让小人兴奋的瞪圆了眼睛,又惧睡着的钱保昌,死死捂住嘴巴。
乔桐也食指竖在唇中,“嘘。”暗示女儿闭上嘴巴小声吃,不要让钱保昌听见。
珍姐儿小鸡啄米的点头。
夜幕下,娘两个相拥在一起,谁说孤冷的夜里没有甜呢。
桃林村的早晨,比鸟儿先起来的不是虫子而是村里的小娃娃们。
秋实带队,喊着号子带着村里的孩子们晨练,“跑起来!继续,加油,不要停!”
纪绪听楚少甜说过她们高中天还没怎么大亮的时候就要起来跑操,说是锻炼身体提神醒脑。纪绪在询问了江海升、牛猛还有春华、秋实,切实问过跑操的可行性后,桃林村学堂晨跑也开始了。
第一天晨跑,孩子们还很新奇,劲劲儿的,甚至试图超过带队先生秋实。后边一天比一天懈怠,小儿的懒散展现的淋漓尽致。
今天跑的和那弯弯扭扭的虫子一样,歪七扭八。疲乏困倦的模样好像跑着都能睡着。
昨天,她就差点儿被小家伙们骗到。纪绪刚要说是不是时间太久,对孩子们来说强度太大。结果秋实掏出来一个纸包,捏着刷了蜂蜜烤过的肉干举到孩子们鼻子下,在队伍里走一圈。好家伙一个个的是眼睛也不闭着了,人也精神了,小脑袋瓜跟讨食的雏鸟一般跟着秋实走,溜圆的眼睛恨不得把那袋子给盯出来个大窟窿。
“今天开始按排名表现发肉干。同前几天一样,绕场两圈,前三名每人两块,三到十名每人一块,后边的两人分一块,最后的那个只能吃一颗炒黄豆。”
“啊啊啊,我要肉干!我不要吃放屁黄豆!!!”
“我也不要吃黄豆,我要吃肉干!第一名是我的!你们跑不过我,略略略···”
“小看人!看我马上追上你!”
纪绪穿着紧口劲装在旁边站桩冲拳,差点儿被小家伙们逗到破功。
她旁边的刘红梅、燕华、陈招娣和于小翠则是直接被逗笑。
“哈哈哈哈,太逗了这些孩子们。不行了,我有点儿岔气儿了。”刘红梅捂着肚子坐下来,比较让她欣慰的是,她家的春芬和立夏有好好跑。恩,好闺女,真给为娘长脸。
于小翠羡慕的摸摸肚子,她啥时候也能怀一个,男孩女孩儿都行,腼腆的淘气的她不挑。有就行啊。
刘红梅抬手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唉,还真别说,这动的时候是真累,但是这汗出来了,停下来后感觉还真舒坦。我看燕华你的脸色也比从前好。”
燕华笑了,“我觉得很舒服。不过还是没招娣厉害,她已经开始绑沙子了。”
手腕脚腕绑沙袋这个是春华秋实教的,说她们小时候就是这般学的。除了她们几个其实很多人都想来,但是各家都有各家的事,基本都是家里活多脱不开身,心有余力不足。
刘红梅可惜的说,“可惜金玉没来。”
纪绪笑,“她忙着绣嫁妆呢。女子大事,她娘又紧张的不得了,从落户桃林村开始,轻易就不让她出门,学烹饪学刺绣,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嘿嘿,等到中秋她和老四办完酒席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再出门喊一嗓子一起出来玩儿。那才叫舒坦。”而后刘红梅突然想起来个事儿转头问纪绪,“春来,你家老三我看一大早就出门了?”
纪绪点头,“恩,他去一趟县里办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