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到温柔大姐姐钟灿,纪绪疑惑问道,“唉?灿姐呢?”
何芳知说,“她最近事情又多又杂,身心俱疲,恐怕空不出时间来了。”
正说这话的时候,空气又出现波纹颤动,一脸疲惫憔悴的钟灿出现了。
“你来啦。正说你呢。”何芳知见钟灿没精打采的脸,把纪绪倒的茶水往钟灿跟前推了推。
钟灿本来不觉得渴,但是看到茶水又觉得嘴干,才恍惚想起来她好像一天都没怎么喝过水。抓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好像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纪绪见此,赶紧又给她倒一杯。
空间里的水柔和轻甜,还一些舒心醒神的功效。两杯水下肚,钟灿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家现在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着。我现在去跑外卖了。手心朝上和男人要钱果然不行,人家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你吵你闹碰上个不讲理的,真是啥法儿都没有。我之前就觉得他这个人太计较金钱,不过那时候我手里有钱我没怎么在意。我想着我在家带的也是他的崽,有他一半的骨血。等我的钱花完了他怎么也不能视而不见让孩子饿着。没想到,我还是把他想的太善良了 ,那就是个自私自利只管自己的主。”
纪绪静静的听着钟灿诉说,虽然中间穿插了自己不明白词汇,比如“跑外卖”,但是其他的她听明白了,意思是钟灿的丈夫不养家。
“我不理解未来世界是怎么运行的。但是在我们这儿,讲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些特别有钱的人家我不知道。但就我们村子包括我公婆,银钱都是家里女人拿着的。有银子才能去规划柴米油盐,不然一家子人怎么吃喝呢?”
何芳说,“在我们的世界里,女子可以上学,可以找工作,甚至可以当官。能赚钱的同时,也和男人一起承担了养家的责任。但是大多数的女子因为生育,和之后新生儿到学龄前幼儿这段时间的抚养问题被迫辞职在家。习惯了女子经济上付出的男人,在家庭收入大缩水的时候,能想着继续开拓进取为家庭赚更多钱的是少数,剩下的那些则会遇到问题逃避问题,比如留在公司自愿加班,或者在车里抽烟不上楼,还有一部分人就像钟灿家的那样,想把钱攥到自己手里。
他们心里钱代表安全感,且他们认为,他们不给,闭上眼睛装瞎子,事情也总会得到解决。事实上,的确也解决了。现在钟灿就被逼的自己赚钱,养她自己和两个孩子。”
何芳知给继续解释完又看向钟灿,“你这样跑外卖太辛苦了,这样下去也不行啊。还是来我公司上班吧。”
钟灿真是心动,但依然坚定的摇头,“还是不了。我家小孩总生病,而且还得接送孩子上下学。我去你的公司上班,肯定会经常迟到早退。你是我朋友,但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你既需要对公司负责,还要应付你那个不省心的哥哥和偏心眼的老爹。我现在跑外卖也还可以。时间比较宽裕,能照顾的来孩子。
不用担心我,我相信这一切不如意都是暂时的,我大学同学知道我的事,给我安排了几个翻译的小活儿。等我找回从前的感觉,速度和水平上去了,就不用跑外卖了。”
何芳知想了一下说,“那我也给你安排一个吧。长期的,我们公司有国际方面的业务,现在刚在外网开了个账号,用来宣传。正好他们觉得翻译难度大给我打申请想再招聘给翻译兼职,你既懂这些不如你来做。只需要把国内公众号的文章翻译成外文,发到那个账号上去就行。这活儿干得来吗?感兴趣吗?”
钟灿立时笑了,“这个可以有,我非常愿意。”
楚少甜不理解大人们的世界,她单纯的鄙视钟灿的丈夫,心中所想也代入到言行。
“灿姐,你为什么不和那个人离婚啊。阿绪姐姐刚才说的我感觉很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两个人在一起,劲儿不往一使,感觉就像一个屋檐下的舍友。不对,可能还没有室友好呢,至少我们宿舍是打扫卫生是轮值的,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大家都互相帮忙。他都那样了,你为什么不离婚呢?”
钟灿苦笑着摇了摇头,捏捏楚少甜气鼓鼓如河豚一样的脸颊,“傻姑娘,我也想离啊。但是现在不能离。”
纪绪想不明白原因,“为什么?景国朝廷腐败,但是也允许女子和丈夫合离归家。未来的世界更开放包容,不是应该更容易合离吗?”说实话,她其实很羡慕未来世界,女子可以当官可以掌握权利。她只是跟着自己爷爷多学了一些知识,就已经是十里八村唯一仅有的女孩了。
钟灿说,“因为我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他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不放心我的孩子跟着他。但是现在我没有工作没收入,离婚的话,大概率会考虑到孩子生活质量而把孩子判给他。所以我现在就先当他不存在,先赚到钱再说。”
纪绪明白了,她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在七河村的时候,也是不是所有人家都过的和睦顺遂,而大多数人在劝女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都会说“为了孩子,看在孩子的面上好好过,别搭理他”,足可见孩子就是母亲的软肋。本朝还不比未来,合离的女子是不可能能带着孩子走的。除非是丈夫亡故的寡妇。
这样一想,钟灿的做法她就理解了。
“别说我了。阿绪,你这边怎么样了?”钟灿问。
何芳知和楚少甜也看向纪绪。
纪绪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从七河村山火到云溪县被送给鞑子全县需要迁移,再到逃难路上的见闻以及她们现在已经落户到建安县的桃林村。
对大嫂蔡春花和三官寨她着重说,至于队伍斩杀那九个鞑子的事没有提,怕吓到三个好友。
纪绪说话有文采,说的像故事一样抑扬顿挫,三人的情绪也跟着一起跌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