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热闹啊。”看着眼前的情景行人，好像这一路奔逃的惊险刺激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江老爷子摇摇头将心里的那些古怪情绪压在心底，他该高兴的才是，马上要见到三个外孙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他这个姥爷。

“老三啊，我那条子上写的是这儿不。”

江海升扶着江老爷子，“没错，爹，槐花胡同，进胡同口往里走第四家，就在前边。”

走在大闺女曾经走过的巷子里，老爷子忍不住回忆往昔。

“你大姐是自己相中你们大姐夫乔长发的，他是个货郎。本来我和你娘是瞧不中他的，最开始想让你大姐相看的是镇上吕秀才家的老大。可是没想到她性格一贯柔顺，唯这件事上是怎么说都不听，就认准了那乔长发。当父母的哪里拗的过孩子，加上我瞧着乔长发的确有几分灵透劲儿，对你大姐也好。稀里糊涂的我就答应了。

乔长发也的确是个人物，没爹没娘的人，和你大姐也算白手起家，没多长时间就从村里住到了镇上。你大姐去世前换的这个房子。我没来过这儿，就去过他们最初村里的那个家。你大姐给我来信告诉我新房子多好多好，当爹娘的，孩子过的好，心里就舒坦。只没想到，来信没多久，你大姐就去世了。可怜我大闺女，辛辛苦苦，结果没享几天福。”

“唉，你俩还记得有金有银还有桐桐不？”

江海升笑，“记得，生完桐桐的时候大姐不是回家一趟。大姐说大姐夫钻钱银里了。他自己叫长发，三个孩子金银铜取个遍，如果不是她坚持，外甥闺女就得叫乔铜了。”

江老二想到这也乐了，“不过大姐夫是货郎起家，生意人嘛，想讨个好彩头也正常。”

爷仨说话的空挡已经走过三个院门了，前边就是乔家。

刷了桐油的大门楼修的板正利落，瞧着比江家在七河村的宅子还要好。

老爷子在握住黄铜狮子拉手叫门的时候，甚至还在心里想着，大闺女当初嫁的离家远是远了些，但是女婿能挣，想来也住过这好房子过过好日子。现在外孙们日子好，稍微伸把手帮帮忙，应该也不会嫌弃他们这姥姥姥爷的给他们的日子平添麻烦。

“谁啊。”小门童听见叫门小跑着出来，见是三个男人，一老两壮年，心里有疑惑，说话也谨慎了些。“你们找谁？”

江老爷子没想到乔家竟然还有门童，倒是比想象的还富裕了。

“这是乔长发家吗？我们是云溪县来的，姓江。”

小童眸色闪烁，扶着门框的手也悄悄握紧，“不认识。”说着竟要关门。

江老爷子疑惑，这门刚才不是还打开着的吗？瞧着别的人家也都是开了半扇，怎么现在要关上。

江老爷子以为是自己一行人仪容粗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忙说，“小哥，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怕。”

小童没理会江老爷子，径自把门关上了。

朱红色的大门关的严实，遮挡住里面的景，路人看着江家爷仨面露异样。

这些纷杂的视线如芒刺背，江老二忍不住问，“爹，你别是记错了吧。”

二儿子的话问的老爷子也迟疑了，“我记错了吗？你这么说，我也不敢确定了。”

江海升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大门，隐隐看到门缝里小童那偷窥的眼。他不动声色的回头，扶着江老爷子，“爹，你之前不是说，乔家经常搬家。也许又搬走了也说不定。”

江老爷子听到三儿的话不再怀疑自己了，“应该是的。他们家经常搬家。你大姐夫迷信说房屋是一个人的风水，住什么样的房子过什么样的人生。所以他日子好一些就换房子。”

安抚好自己后，老爷子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他们搬家怎么没给咱们去信啊。虽然你大姐不在了。但是有金有银还有桐桐还在呢。咱们是他们亲姥家。咋也不能不给咱个信，这联系不就断了嘛。”

江海升不忍心和老爷子说实话，他感觉乔家没搬家，估计只是听说了云溪县送给鞑子全县迁移的事，怕他们找过来，提前吩咐了门童。

被亲外孙嫌弃，这话他不忍心和老爹明说。老爷子自从大哥大嫂去世，虽然现在看着正常，但是廖神医已经偷偷和他说过，老爷子底子垮了，不能大喜大悲受刺激，不然容易卒中。

就在爷仨要走出胡同口的时候，赢面而来一个锦袍男子。

“啷个哩个啷，嗨，啷个哩个啷。”男子面颊浮红，摇头晃脑，手上的钱袋也被不断抛起抓住的耍玩着。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两方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江老爷子突然紧盯着对方醉态的脸，迟疑着喊出声。

“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