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大眼见战局已经结束,就四下打量这个农家小院,不打量补要紧,一打量他脸色立马转成愤怒压抑的铁青色。
“这帮畜生!恶鬼!”
牛猛和江海升刚才光顾着杀敌也没空出心思看四周,见唐老大惊怒成这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农户院墙的角落下边,堆放着一摞尸体。
有男有女又老有少。
最可恨的是,其中少女和孩子的身体是残缺的被人用利器割下来的。
再想想这萦绕在院子里的肉香,那肉是哪儿来的都不用多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此地狱一般的场景直接刺激的牛猛想起自己的家,想起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被欺辱过的妻子还有破布娃娃一般挂在鸡窝上的孩子。
牛猛直接冲向鞑子尸体,一边吼叫着一边挥舞手中双刀,毫无逻辑规律的劈砍鞑子的尸体。
江海升知晓各种隐情没有出声打扰牛猛发泄他心中的心魔。
唐老大虽然觉得牛猛行为过激,但是看着那些尸体的惨样,也觉得这些鞑子百死不足赎其罪。
待牛猛冷静下来,鞑子的尸体已经快成肉酱,双刀也卷刃了。
他手哆嗦着,过分脱力后的臂膀酸痛难忍,但也不敌这高壮汉子心中的悲苦愤懑。
爹、娘、娘子、我的儿。我,我为你们报仇了!
我终于报仇了!!!
三人数了一下后院系着的马匹数目,不多不少正好五匹。
“屋内屋外都没人了。咱们走吧。”
三人掏出火折子,将尸体拉过来堆放到一起,将左邻右舍的柴禾一起收拢过来,盖在墙角那堆尸体上。
火焰熊熊燃起,青烟缭绕半空不散,好似冤魂叫屈,又好似解脱时的感谢。
身后的事三人不再管,直接牵着作为战利品的五匹瘦弱的战马往回走。
到达林中驻地的时候,村人欢呼雀跃。
“马!我们又有马了!”
“刚才唐二爷他们就带回来四匹,这又有五匹。咱们现在这都多少马了。我感觉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之前哪儿能算四匹,只有俩好的,剩下那俩腿都废了,估计都救不活了,哪里还能帮咱们拉货。”
“救不过来,也能杀了吃肉啊。”
听到吃肉,唐老大不由得想起刚才所见,口腹中翻涌的恶心差点儿忍不住。和唐老二说声不舒服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眯着去了。
江海升没走,一如往常的应付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询问。但是纪绪敏感的察觉到他的精神不对。
纪绪叫来队伍里的大厨,“管师傅,您带着村里人先把那两匹马处理了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管师傅脸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他还从来没处理过马肉,第一次弄这金贵的玩意,只有兴奋,哪儿还会觉得辛苦。
村民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有笑意,好像过年杀年猪时一般的开怀。
纪绪从药箱里挑拣出安神汤的药粉,取水烧热,给杀敌的众人一人一冲了一碗,给他们安神定心。
纪绪找到江海升的时候,就看到他没说话,只倚坐在马车旁,看着天空发呆。
“相公,怎么了?”
江海升哪里敢把那些血腥残忍的场面说给她听。只转身倾覆下身体,将头埋进她颈间,闻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没怎么。有些累,有些想你。”
纪绪没再追问。
这个时候,普通村民都走光了,食物是最要紧的物资,空置的房屋里哪里还会有可食用的东西。确定了那屋里的是鞑子,江海升他们面色又如此的苍白愤怒,她不用想也知道里边大概会有什么地狱场景。
相公不愿说出口,大概是怕吓到她。但是他并不知道,上辈子她就是那锅中的肉。
想到上辈子的一切,纪绪感觉这半年多平复下的戾气重新被点燃。
“相公,师父那药,好用吗?”
“好用,非常好用。就凭那药,冯家俩小子还放倒两匹马,杀了一个鞑子。”
纪绪和刚才江海升一样,看着湛蓝的没有一片乌云的天空,“这样啊,我知道了。”
空间里的药草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了。下次问问芳知姐姐,未来有没有乌头、马钱子、曼陀罗、断肠草的种子。
她想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