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也大惊,从没打骂过孩子的她气的拿起扫炕的笤帚对着江老大的肩膀开始打,“你个天杀的,你居然没给你媳妇换药!你想干嘛啊?!!!”
江老大边躲变辩解,“我哪儿知道药要换啊。”
王老太气的人都颤颤巍巍了,“你还犟!傻子都知道得换药,我还问过你呢,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你就是这么知道的?!再说你小时候烫个铜钱大的位置,一天三时的喊我给你换,你还说,你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你!”
老太太看着躺在炕上生死不知的大儿媳心里是既心疼又有自己没把儿子教好的愧疚,老太太竟直接被气哭了。
刘红梅心疼的上前把老太太揽怀里哄,也顾不上这是大伯哥,直接朝江老大开炮,“你别天天光觉得你聪明,天下别人都是傻子。你瞅瞅你给娘气的。娘,咱别哭。”
王老太伸手握住蔡春花的脚,“春花啊,是娘对不住你,是娘没把他教好。”
蔡春花感受着脚心带来的温度,看着王老太满脸的泪,牵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沙哑着嗓子安慰,“娘,不怪你。是他不是人,和你没关系。莫哭,莫哭。”娘虽然不管事,虽然更偏心别的妯娌,但是有这一遭,婆媳一场,也算值了。
纪绪这时候已经下炕去坚持炕边的痰盂了,她想看看血痰的颜色,当看到里边粉色泡沫样的痰,心里一股无力感立马涌上来。
这时候廖神医也进了屋。
“怎么样?”顺势看了一眼痰盂,而后也说不出来话了。
江老爷子在后边还在说话,“廖老弟,你快给我这大儿媳看看。”等江老爷子看到廖神医和纪绪脸上的为难心里咯噔一下。他张张嘴,竟是不敢再问下去。
旁边蔡春花看着围拢在她周围的这许多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心里竟然出人意料的平静。
其实从找回儿子的遗骸,她就没了活着的想法。只是觉得不能白瞎了老三把她从火海里背出来的情义,硬撑着罢了。
烫伤的药她不是故意不上的,给江老大提了一嘴,但他总是不耐烦,一直说等会等会,然后一天就过去了。到睡前,就说反正也这时候了,等第二天的吧,第二天又是如此。她也就懒得在找他。
至于拜托让刘红梅给上药,她也不好意思,她们关系并不算多好,而且有些受伤的位置在私密处,她也不好意思给妯娌看到。没想到这么一日拖一日的,就到现在这样了。
“这样,我先开个方子,先吃着药吧。”廖神医这样说着。
纪绪懂得了师父的意思,这药属于安慰剂,总不能在病人临终前什么都不做,让她睁着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朝廷下来指示,县里要求咱们全村迁走!还只给了区区七日的时间!”
听见声音江老爷子和江海升就出了屋。
“村长什么意思?为啥要咱们迁走?”
“字面意思,剧说在边境处,咱们和鞑子打仗虽然平局,但是在皇都的朝廷大老爷们嫌烦,嘴上说复打仗太劳民伤财,所以和鞑子议和。然后议和的结果就是把咱云溪郡当成“诚意”的礼物,白给了鞑子!咱们全郡上下,老老少少都要在七日内迁走。”
村长话说完,江老爷子皱着眉头扶住院子的树才没被惊的倒下。
江海升气的攥紧了拳头回头捶墙。
听到声音出来的江老二,抱着孩子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怀里的东哥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感受到了大人的愤怒无力,哇哇大哭出声。
没出屋的几个女人也听见了这些话互相对视难以置信。就连炕上病着的蔡春花都愣住了。
“所以,所以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救火,好不容易守好的村子,就这么被朝廷送给敌人了?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刘红梅说到最后又看到炕上的蔡春花,联想到她背上的烧伤,又想到村里那些奋力救灾而受伤的姐妹,难以置信的掩面哭泣。
纪绪感觉一股出离的愤怒萦绕在她的胸腔里。
凭什么!凭什么啊!
那些皇都的老爷们在歌舞升平推杯换盏享受权利的时候,他们在抬水在担土在以命相博,在和山火抢生抢命!
现在,他们眉头一皱,讨厌战争的麻烦,就说议和,就把他们拼命守住的家园当礼物送人了?!
他们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
他们是个人啊!
这是他们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