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说话赶趟,“别。大哥,后院圈舍里的牲口鸡鹅你平时都不关心,没撒过一粒米,没喂过一把草,现在也还是别关心了。
那些都是我从小喂到大的,按理说该是我的东西。现在我不要了,都给爹娘了。你们谁也别惦记了。”
王老太看了眼还想和二儿媳争论一二的大儿子,开口。
“老二媳妇,你这份心意,娘领了。”
江老大不满,“娘!爹这样,你也不管儿子吗?我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吗?这还不是因为我现在一身债。我不还,他们是要打断儿子腿要了儿子命的!”
江老大这时又想到既然分家,那三个兄弟手里都能分到银子,江老大转头开始求三个兄弟。
“哥哥现在有难处,我保证以后会还你们的。分家了就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二弟妹你怕我不还公中,但是你放心,你们把钱借给我,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以后肯定会还你们的。我发誓。”
江老二赶在妻子前边说,“大哥我们还有闺女儿子要养。一年后我得搬出去,那钱我得拿来盖房子。”
江老大又转向江海升,语无伦次的说,
“老三!我知道你从军中退伍是有银子的。你把分家银子借给我。你们现在可没孩子,也有地方住。
纪春来以前可是你侄媳妇,嫁给你也是权宜之计,当初那情形她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还不知道能不能和过到头。
但是我是你哥哥,亲哥哥!咱们可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
听到江老大说他和娘子过不到头,江海升气的直接从椅子上蹿起来,速度太快,椅子直接被带倒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海升已经把凑过来的江老大一拳撂倒,冲过去连踢了他好几脚还不解气,抄起椅子就往江老大头上抡。力气大到结实的椅背直接脆响一声,散架了。
江老二和江老四哥俩赶紧过来拦。
一个抓住椅子腿,一个抱住江海升的腰。
“老三,老三,停下,停下。”
“三哥!三哥!”江老四感觉现在气懵了的三哥就像那愤怒到极致的野牛。他现在把自己当个秤砣样挂三哥身上都好像下一瞬就被甩飞了。
江老四想到来时路上两夫妻那腻乎样,灵机一动的大喊了一声“三嫂快,我抱不住我三哥了!”
纪绪赶紧上前,素手抓住江海升的一角衣袖。
“相公,”
一声相公,愤怒的野牛似是得到了安抚。
江海升低头看着小娘子清凌凌的眼。里面映照着的人是他自己。
江海升眼睛里的血丝变浅,人不再动作,但是仍旧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江老二赶紧趁江海升没反应过来把他手里的椅子给接过来。
娘的唉,吓死他了。
老三这出一下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已经去世的大姐年轻时候洗澡被村里的二流子爬墙偷看。
当时老三才多大呀。发现扒在墙头上的二流子,就和个炮仗一样冲进厨房。拎上菜刀、举着梯子爬上墙径直去砍那二流子扒着墙头的手。
二流子开始还没把江海升当回事,结果十个手指头就剩下仨。
老三自此一战成名,村里人甚至都不敢私下议论这个事。生怕这个生性的娃拎着刀闯进别人家。
纪绪拉下江海升的手,牵住他的手。
十指交握的温暖让江海升冷静许多。但依然指着江老大鼻子骂,“滚!你再诅咒我和我娘子,别说借钱了,老子把你打出屎你信不信!
以前想着你给爹娘养老忍着你让着你,你还真当我江海升没脾气?!”
江海升反手回握纪绪的手,举给江老大看,“老子告诉你!老子和老子媳妇儿肯定和和美美一辈子!”
江海升手抓的紧,太用力,两个人的手指都褪了些血色。
纪绪手有些疼,心里更疼。她安抚的有拇指摩挲了一下江海升的手。
“会的。我们会和和美美一辈子的。你先坐下来,你抓的我手有些疼了。”
江海升猛然惊醒。
他竟然被江老大这样的烂人影响了情绪。
他娘子千好百好,他配不上这样好的她。
他时刻惶恐着的事,竟被江老大这样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把他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拿到明面上来说。这无异于拿刀子在他心上剜了个口还顺手抹了两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