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 ，你别指我。”

江老大没想到弟弟会反抗，一时不察被挥的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

他猛扭头，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三个弟弟跟前逡巡好几遍。

“你们？你们！你们都这么想的？！你们竟然都想看着我死吗？！这世间怎么有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江海龙上这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你们这样的兄弟手足！”

江老爷子看着大儿子在那捶胸顿足又叫又跳的样子满脸不耐。

“还上辈子作孽，有孽也是你这辈子作的。是你自己身不直，德不修。关你弟弟们啥事。”

江老大猛的扭头，眼睛瞪的溜圆，眼白上的血丝清晰可见。

他心里有不妙的感觉，声音都在颤抖，“爹，爹你啥意思？是弟弟们对我这个兄长不尊重啊，是他们对我不起啊。”

“要说对不起的该是你。是你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你的妻子，对不起你的兄弟们。”

蔡春花诧异的看了一眼江老爷子，心中一股心酸涌上了眼，她扭身，低头抽泣起来。

“再纠缠这些事情，没意义。往常你们往家里交多少银，都全靠你们自觉。我以为我给你们自由是为了大家好。

有个往公中交钱的仪式，能让你们时刻谨记，我们是是一家，是一个江家。但是现在看，是我想错了。

既如此，就分家吧。”

江老爷子干脆的声音掷地有声，重锤一眼砸的江老大心里。他感觉自己耳朵里的嗡鸣声更严重了。

“爹！爹！爹不能分啊。”

这个节骨眼上分家，他的赌债要怎么还？！

那些人可是到期不还，打断他腿都是轻的！

江老大一边哭喊一边朝江老爷子扑过去，想故技重施抱住老爹大腿，“爹啊，爹啊。我改，我再也不赌了。我是长子，你不能放弃我啊！况且况且父母在，不分家，咱们家不能分啊。”

江老爷子站起身，离开原地，江老大扑了一个空。

“嫖赌在咱们家是大忌。我爷爷的爷爷就因为这两样败落了祖产，不得不背井离乡到七河村这个小定居。

每年我都三令五申的和你们说。你完全没把我这个当爹的话放在眼里。没把祖训放眼里。

我朝是有父母在不分家的惯例，但比前朝强的是，若事有因，可特例特办。

我说分家，已经顾念了你我父子情了。若真按祖训，该把你自己逐出家门的。二选一，你选一个吧。”

江老大又看向老娘，一边摇头一边流泪，“娘，你劝劝爹。儿子，儿子不想，不想。”

王老太紧抿双唇，害怕自己心软，所幸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蔡春花听到江老爷子说分家，她先是愤怒想站起来争辩，而后又似想到什么重新坐下，默不作声。

“老大，你选分家，还是选自己逐出家门。”

江老大见老爷子来真格的，事情已经无能转圜的余地。站起身，恨恨的擦干泪，“既然爹您希望分家，那就分吧。”

江老爷子让王老太把身后的木匣拿给他。

“这里是咱家所有家底。这些年感恩老天风调雨顺，这些年下来，家里小有盈余。除去各种开支外，还余现银，三百八十两。良田五十亩。

我和你娘算一份，你们四兄弟一人一份。田地刚好一份十亩。

现银，三百八十两，一家七十两，余下的三十两，桂英桂芳一人十五两。

都没意见吧。”

江老大听到这儿直接跳出来。“爹，我这欠着债呢，我是老大，怎么说也要多给我分一些。而且，桂英桂芳都嫁人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凭啥还要分给她们。那多出来的三十两，给我啊。”

“你，你这个，”江老爷子气的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抓住桌上的茶碗砸向江老大。“什么别人家的人！那是你妹妹！！！”

茶碗碎在江老大脚下，江老大往后退了几步。

老爷子有些气喘，王老太赶紧过来安抚，让他坐下说。

江老大怒目圆瞪，想反驳，又想到按老爷子说的算法里，老两口还有七十两十亩田，田地卖了再加上现银，老两口肯定还有私房钱，凑吧凑吧也有一百两。

看在一百两的面上，江老大没发作。

江老大看向其余三个儿子。

江老二和刘红梅表态，“爹，我们没意见。”

江海升和纪绪也紧跟着说，“我们也没意见。”

江海平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忙说，“我也没有。”

若是就这么分家了，那他自己就是一家了。唐家会不会就同意金玉嫁给自己了？

江老爷子接着说，“咱家除了那些，最值钱的就是这栋宅子。银子也分给你们了，先这么住着，给你们一年的时间，该新房挪出去。”

江老大美滋滋的想着，这二进的宅子也值不少钱，就他和老妻再加上老两口住这么大宅子多浪费啊，卖了换个小的。他的赌债就不愁还了。

江老爷子看了一眼心事都写脸上的江老大，补充了一句，“老大，我说的你们，包括你和蔡氏。你们四兄弟一样，一年内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