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出事了?!
廖神医听到动静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太快,险些闪着腰,衣服鞋子都没穿好,抱着药箱就往隔壁跑。
纪绪见师父着急的连夹袄都没来得及穿,赶紧抄起来去追师父。
纪绪很喜欢隔壁宋小二的奶奶。
老太太虽然没牙了,但是很爱笑。
昨日上午还麻利的和他们一起杀年鸡。
老太太当时当还笑吟吟的说,冬天是老人一道关,她又挺过了一年。
这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老太太可千万要安好啊。
可是,偏偏很多时候,天总是不愿遂人意。
哪怕师徒俩跑着过去,仍旧是晚了一步。
宋小二在后院劈柴禾的时候,老太太醒了惦记着蒸馒头,自己去厢房找陶盆。
昨日杀鸡时候泼地上的水,此时已经冻结成冰。
老太太没注意看脚下,滑倒的时候,直接仰躺着头直直的磕到了地上,胸口又被沉重的陶盆重重的砸了一下。
等宋小二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喊救命,老太太也只来得及安抚的摸了一下宋小二的脸,手就无力的垂下去了。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宋小二抱着老人没了呼吸尚留余温的的身体,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宋小弟人小贪睡,他刚迷迷糊糊的起床,看到的就是哥哥抱着奶奶跪在地上,奶奶的嘴角溢血,哥哥的手上也满是鲜血的场景。
少年轻声的问,“哥?奶奶怎么了,”
此时陷入无尽自责的宋小二压根顾不上弟弟,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纪绪不忍,走过去,揽住宋小弟小小的肩膀。
宋小第后知后觉的知道发生了什么,挣脱开纪绪的拥抱,跑到宋小二跟前,紧紧的,死死的抱住。
以后,他只剩下哥哥了。
自从身边的老姐妹陆续离世,老太太就让宋小二给她准备好了材,寿衣在更早的时候就备下了。
纪绪和邻居家的婶子帮老太太梳洗换上寿衣。
廖神医帮忙张罗丧葬事宜。
牛猛和附近邻居帮着抬棺。
老太太的葬礼办的虽然急,但整体看也算体面。
纪绪看着送葬队伍,心里感慨生命无常,明天和意外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老太太的意外离世,大家都没了过年的心情。
正月初十,积雪化开大半,随处可见的地方都是湿淋淋的。
归心似箭的江海升缠着廖神医问了好几天,终于得到同意,他可以回村了。
沈秀才的眼睛也基本好全,也要回书院继续读书。
小院吃过最后一顿散伙饭,就此分道扬镳。
各走各的路。
回村的路,比想象中更泥泞,饶是车速已经很慢很慢,骡子的蹄子依旧打滑,车轮数次深陷泥坑。
牛猛需要控制方向。
江海升的腿又让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廖神医之前扭伤的腰还没好利索,也是半个病号。
沉重的车子,单靠纪绪压根推不动。
实在没办法,行程只得暂停,牛猛不得不现教纪绪如何赶车。
“这,我能行吗?”纪绪有些踌躇。
纪绪从前倒是看到过村里有会赶车的余大娘赶着车拉着庄稼在村里呼啸而过的样子。
很是飒爽。
但是羡慕归羡慕,纪绪自己两辈子都没尝试过这个东西,心里总归是有些怂的。
江海升鼓励着妻子,“娘子,你要先相信你自己。你掌握着方向,如果你不自信,骡子也会害怕的。”
牛猛接话,“老三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要想让骡子听话,首先你得相信自己能驾驭得了它。
这种畜生是能感受到人情绪的。你强势了,它听你的,这车才能赶的顺当。
它要是感觉你害怕,弱于它,它就欺负你,你让它往东它偏偏往西。到时候车子不是翻了,就是被这畜生带到沟里。”
纪绪握紧手里的缰绳,深呼吸几口气,眼神逐渐变的坚毅。
“驾!”
“喔!”
“吁~”
刚开始扯缰绳骡子还不服气的将头甩来甩去,试图挣脱开纪绪的控制。
得说这段时间晨起锻炼没有白费功夫,纪绪的胳膊变的更有力量。
和骡子较量了几个回合后,纪绪逐渐找到控制的技巧,倔强的骡子也慢慢放弃了抵抗。
在赶着骡车稳当的行了约一百多米后,纪绪兴奋的喊,“相公!我会赶车了!师父!我会赶车了!”
“娘子,我就说你可以的。”
廖神医看着神采飞扬的徒弟,也满意的捋着胡须,脸上全是笑意。
纪绪迷恋上了这种学会一项技能后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