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神医刚收拾完东西回头就看到纪绪捧着个茶碗在他身后站着。
“您请喝茶。”纪绪倒是想直接跪地上邦邦磕俩头,强制拜师。
可又想到两人也才是第一次见,万一把人吓跑呢?
思考过后,还是恭敬的端着茶碗侍立身侧,先试探一二。
廖神医挑眉,“你这丫头,看着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还有打蛇上棍的本事。”
沈秀才帮腔,“您之前常和我说您信缘分,纪娘子识文断字如今又合您眼缘。这机会到跟前还不抓住,那不是矜持,那是纯傻了。”
纪绪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可是神医啊!
全科都擅长的神医啊!
人家递了个话头,她不就着这梯子爬上去才是真傻呢。
上辈子她的人生后半段可是没少受病痛折磨。不然也不会在蛮人入侵的时候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明年就是灾荒,后边紧跟着的就是战乱。
医术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那可是绝对的保命手段。
但是医术还不比旁的,这门技术多依附血脉进行传承。
就是最普通的抓药学徒的缺都甚少对外。多是老大夫的后辈子侄来做这项工作。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学医途径摆在眼前。
什么矜持,什么人设,那都是浮云!
为了活着嘛,不磕碜。
廖神医看了那茶碗好半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丫头,这进度太快,你容我想想。”
廖神医回到住处也在想这个事。
真就在这个小地方这么收个学徒?
以前也有不少人想往他跟前塞人。
有那达官显贵,有商贾富豪,偏他老头子一身反骨,越想往他跟前塞,他越不想要。
后边嫌烦,就少去繁华大城,偏爱在这些边陲小城里来回溜达。
小城里的人胆子又小,倒是有三五年没人敢往他跟前塞人了。
或许是人老了,很多事情有些力不从心。
或许是被西市的风波影响到了,他脑子刚才好像进了水一般,顺嘴就把话说出来了。
或许是那丫头的确入了他的眼。
毕竟缘分这一事,谁又说的准呢。
廖神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纪绪也在和江海升商量。
“相公,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江海升第一时间表示了肯定,“对啊。别管廖神医咋想的,既然他那么说了,咱们也不能装听不到啊。你做的很对,非常对!”
而后江海升小声问,“不过娘子,你确定想学医?”
纪绪毫不迟疑的点头。“想学,其实我以前就对这方面感兴趣。或许受我爷爷影响吧,我爷爷留下的书,我从小除了爱翻游记看,就爱翻那本《药经》。
长大了,知道学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懂不能乱来,我家也没那个人脉能让我学,才慢慢歇了心思。”
纪绪颇有些骄傲的说,“旁的不说,咱们山上的基本草药我都认识。我还会做药膳。
我爷爷病重那会,有个药铺想拿次等药坑我,我还靠着我学过的这些知识识破了呢。”
江海升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我娘子还是个小诸葛。”
“诸葛前边干啥加个小字。想夸我聪明就直说。”纪绪说完傲娇的背过身去。
江海升赶紧讨绕,“为夫错了,为夫错了。”赔了好一会不是,才把媳妇哄的转过身来。
纪绪有些担忧的说,“你说,当时廖神医也没答应我,只说他想想,你说他会不会过一晚上就后悔了啊。”
“娘子你不能这么想啊。那廖神医是没当场同意,但是他也没当场拒绝不是。既然是要好好想想,这才能说明他有在慎重考虑。
别的不说,只要他真考虑了,那咱们就有门儿了。反正我这腿还有隔壁沈秀才的眼睛他都得过来治。
能相处的时间长着呢,咱们把咱们的诚意咱们态度摆出来。我娘子这么好,他不收你这个徒弟完全没道理啊。咱们这样···,然后再这样···”
纪绪听到江海升的话,大大的眼睛扑闪着兴奋,语气里反而有些迟疑,“这么套路他,真的好吗?”
廖神医丝毫不知,那对小两口在被窝里已经决定了针对他的作战计划。
人老岁数大,觉浅眠时多。
此时的神医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晨起,纪绪起了个大早。
昨晚和相公唠半宿,越唠越兴奋。
大概终于找到了一件让自己感兴趣的事。
纪绪找回了儿时的感觉。
温柔婉约只是外人对她的错觉。
纪绪虽父母双亡,但是爷爷从来没让她缺失过爱。
童年里别的小孩有的她有,别的小孩没有的她也有。
自小被娇宠长大,纪绪骨子里的性格其实就有些倔强跳脱。
此时的她,想到神医学徒这四个字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纪绪先去了布庄,买了适合药童学徒的全套穿搭。
紧接着去药铺买了一些适合制作药膳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