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是有意的还是经心的。
江桂英像那被鞭子抽到的陀螺,在人群里转了好几个圈后被丢出去,眼瞅着马上就要跌倒到路中央。
恰在此时远处有马鞭声传来。
众人心中一凛。
有人闹市骑马!
这要是撞上了,被马踩了,不死也得残。
到底是亲姐,人讨厌,但不至于让她死。
江海升着急要救的时候。
有一双手更快伸出,扯着江桂英胳膊往回一带。
两个人都跌倒在地,狼狈是狼狈了些,倒是躲过了那疾驰而行的马蹄。
“看那衣服是官差吧。这是又出啥事儿了,这么着急?”
“不知道。”
“真有事,过段时间大老爷们应该会贴告示吧。”
“等他们贴的告示传到咱们镇,黄花菜都凉了。不行,我回头还是得去县上问问。我听说最近反正是不太太平。”
“嘘~,你不要命了?啥话都往外说。有些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江海升注视着那官差离去的方向,拧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绪心里也很是沉重。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灾害从来都不是只局限在一个地域,一个国家。
根据原剧情,上辈子景国西边的大启在今秋最先出现地龙翻身,而后洪水泄地。
紧跟着北边蛮夷冬季暴雪,遇上百年难遇的超低温,牛羊草木、老人孩童被冻伤甚至冻死。
大启和景国有联姻,传了国书求助。
景国北部边防将领也根据多年经验,给了国主上书,要求增加兵力,警惕蛮夷南下入侵。
因为就以往经验,蛮夷过不下去的解决方式就是来景国烧杀劫掠。
这些事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
但是此时的景国国主正忙着在都城歌舞升平,享受来之不易的权利。
群臣知晓国主脾性,不愿触其霉头,这些信就压下去了。
一直到,次年,景国境内出现大旱山火蝗灾不断,灾情压也压不住,才引起当权者不得不注意。
可是赈灾还没落到实处,蛮夷就挥兵南下,位处边缘的城池,成了蛮夷烧杀劫掠第一站。
而上辈子,纪绪就死在那个时候。
来自生存的危机,像警铃一样骤然在纪绪的心头响起。
活着!她要活着!
纪绪看向江海升,又看向他的腿。
今天是她重生第二天,她还是贪图了一时的欢愉。
实际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还有物资要囤,还要空间需要养。
囤积物资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有保护这些东西的本事。
选择江海升的时候,恩人们在弹幕里说,江海升有功夫在身,且战力不错。
现在相公因腿伤退伍,想来这伤极大的影响了他的战力。
对他们这个小家来说,当务之急是让相公尽可能恢复战力。
或者说,在他恢复战力前,她还需要一个其他战力不错的人,来作双重保障。
“哪里的臭乞丐,快松开你的脏手!”
江桂英刚从危险中脱离,顾不上平复砰砰直跳的心,就闻到一股难闻无比的馊臭味儿。
气味来源,此时正用那黢黑的爪子抓着自己月白色的衣服。
此时二人一同跌坐地上,江桂英抬脚就朝身旁踹过去。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救了你!”
“谁稀罕你救!快松开啊!我的衣服!二两银子呢!”看到衣服上的脏手印,江桂英就想到自己为这件衣服花的二两银。
江桂英婆家并不富裕,只靠相公祖辈存下的地和街边可以做些针头线脑杂货买卖的小铺子过活。
看起来倒是比土里刨食强不少,但是住在镇上不比村里,一把青菜一颗葱都要花钱买。
而土地产出和铺子收入除供养公婆、孩子、两个小姑子外,家里还有一个正在准备童生试的小叔子。
读书人花钱最多。她家缺钱的狠!
江桂英考虑今冬侄子成婚,明年她最疼爱的小弟结婚,才斥巨资买了这身衣服,就为了回娘家充面子。
江桂英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生活在镇上,结果过的连在娘家的时候都不如。
可是!现在这身衣服居然被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摸了,还留下了黢黑的手印!
江桂英甚至都在考虑让这个乞丐赔她衣服的可行性。
救命之恩?
谁让他救了!
他愿意救的!
纪绪的关注到江桂英这边,想到刚才一幕。
能在那种危机关头出手救人,说明此人心存善意。
能救人成功,说明他在短时间内做到了精准判断且身手不错。
观他此时一身乞丐装扮,想来此人正是落难之时。
爷爷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纪绪拉了一下江海升衣袖,“相公,这位壮士刚才在那样危机关头救了三姐,咱们理应感谢一二,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