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还是跟我买的一样。”
“不,不一样!”
当锦盒被完全打开,里面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灯光下,那富有层次的光芒让她情不自禁改了口。
锦盒里一只仙鹤单足站在一团祥云上,但仙鹤并不是通体金黄。仙鹤的翅膀和腹部下方先是一片银白色的羽毛,越往上,银白色的羽毛越少,逐渐过渡到一整片金色。就像是仙鹤正迎着初升的太阳,阳光从天空倾泻下来,撒在它的背上,而下半部分分不清是它自己的羽毛还是仙气飘飘的晨雾。
仙鹤脚下也不只是祥云,在云团之间,一株松柏从云隙见长出来,银色的松针根根分明,针叶的最顶端也和仙鹤一样,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尊摆件一出现,蔡丰金行锦盒里的三只仙鹤立马就衬得死板。虽然也是金子做的,但是仙鹤神情呆板,丝毫看不出“仙”,就连金子的光泽都变得暗淡。三个女子默默把手里的锦盒合上,眼里再没了在门口时的兴奋。
张太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在仙鹤上,手指轻轻在羽毛上抚摸,满眼惊艳。
“你用银做了下面的羽毛?”
“没错,毕竟仙鹤身下的羽毛都是白色,还可以增加仙气。”海叔立刻解释,“不过您放心,摆件主体都是实打实的足金,只是又用银料做了羽毛和松针,再用金错银的手法把银料嵌进仙鹤的身体。为了保留纹理,没有吧金银错的部分磨平。这尊摆件有金有银,寓意金银满堂、延年益寿。”
“好!”张太鼓掌,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么多年我果然没有看错永昌金铺,等在寿宴上讨了我公公欢心,以后张家的金饰都在你这买了。”
“多谢张太帮衬生意。”
眼见情况不对,刘志杰趁着海叔跟张太说话的时候,悄悄溜出人群,一步一步往店铺外走去。海叔仍旧跟张太寒暄,目光却往外一看,店里的伙计阿坤就和守在外面的黎宝琳尾随刘志杰而去。
刘志杰左顾右盼,最后鬼鬼祟祟绕了一大圈来到蔡丰金行后门。他在后门上敲了三下,门就打开,出来的人正是蔡佳伟。
“事成了吗......”
蔡佳伟话还没说完,阿坤就冲上前:“阿杰,你竟然背叛永昌金铺!”
刘志杰大骇,想要从巷子里逃走,黎宝琳却早已堵住他的去路。
“阿坤,你跟踪我?!”刘志杰倒打一耙,“亏我把你当好兄弟,昨天还请你吃蛋挞,你就是这么对我!”
“你那蛋挞钱都是靠给蔡丰金行当内应赚来的吧。”
海叔也到了,阳光从他的背后找过来,两个人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刘志杰身上。
“刘志杰。”海叔一步步走近刘志杰,看到他跟蔡佳伟站在一起,眼里全是失望,“你总打不好金,我只当你年轻,心性未定。结果你不但不用心,为了一点钱反而做起了蔡丰金行的内应,几次三番把我给客人定做的花样透露给他们,差点害得永昌金铺失去大客户。”
“我没有......”刘志杰还想否认。
“我在Bang Bang见到你跟蔡佳伟在一起,他帮你买了7件上衣8条喇叭裤。”
黎宝琳的话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刘志杰的目光从黎宝琳脸上移到海叔脸上,看着海叔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他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
“我凭什么不能卖!我来港城三年了,三年还在给你做学徒,每天除了打金就是打金!你当初跟我说收我为徒,我看你就是把我当下人。好不容易让你教我錾刻,结果一朵破花翻来覆去让我刻,手都破了也不让我歇。”
刘志杰本还想冲到海叔面前,阿坤一把压在他的脊背上,他只能仰着头,从喉咙里发出“赫赫赫”的喘气声,眼里的怨恨都要溢出来。
“既然你觉得跟我不划算,那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你想去哪个金铺就去。”
刘志杰一下被哽住了喉,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你的东西今天就拿走。”海叔转过身,背对着刘志杰,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坤啐了刘志杰一口,拎着他的衣领一下把他甩在后门上,便跟着海叔离开。蔡佳伟被刘志杰撞到,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