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瑶回头,看见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衫走过来,没穿军装,连领口的扣子都没扣严实。他走到她旁边站定,跟她并排看着后海的水面。
"你出来散步?"谭书瑶问。
"嗯。书房里闷得慌。"
"周平跟我说你最近忙得很。那张地图之后收尾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差不多了。还有一些细枝末节,不着急。"他看着水面,"你那个医馆,听说要搭新棚子?"
"你消息倒灵通。"
霍子琛的嘴角动了一下:"顺子下午跑来找周平,说谭大夫要搭棚子,问府上有没有不用的木料。"
谭书瑶哭笑不得:"这小子。"
"我让周平给他了。都是好东西,比老孙头用的料好。"
谭书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他整张脸照得柔和温润,那双平时锐利得吓人的眼睛在月色里像浸了一层水光,没那么锋利了。
"霍子琛。"她叫他。
"嗯?"
"你现在还觉得我应该离你远一点吗?"
霍子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水面上摇晃的月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说的话。现在不这么想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道银白色的边。他低头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现在觉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离我近一点,对我也好。"
谭书瑶站在他面前,晚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就近一点。"她说。
两个人并肩站在后海的岸边,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荷花的香和柳叶的涩,吹动他们的衣摆和发梢。月亮在头顶上亮着,圆圆的、大大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交叠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了。夏天的夜晚本来就不需要太多语言,有风、有花、有月光,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一起看同一片水面,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