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她不看虞芊芊了,只看着谭书瑶,"你知不知道,你嫁的那个人,前两任妻子是怎么死的?"
谭书瑶看着她,没说话。
"她们都死了,死在嫁给他三个月之内。"落卿雪往前走了一步,"一个替你挡了子弹,一个替他背了罪名。他克妻的传说是假的,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是真的。"
"你想说什么?"谭书瑶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说——"落卿雪离她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你以为你跟他走近了是好事,其实是走进了靶心。敌人杀不了他,就杀他身边的人。前两个是这样,你是第三个。"
虞芊芊在旁边攥紧了拳头,但谭书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说完了?"谭书瑶问。
落卿雪微微一愣。
"说完了我就走了。"谭书瑶转身,拉着虞芊芊的手腕往人群里走。走了两步,她回头补了一句,"落卿雪,谢谢你替我操心。但我的命,我自己管。"
她拉着虞芊芊挤进了庙会的人流里,很快就被花花绿绿的人群吞没了。落卿雪站在原地,春风把她月白色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手里的书还攥着,但书页已经被攥皱了。
她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咬着下唇,眼眶微微红了。
不是伤心,是气。
为什么她说什么她们都不怕?
她把书放回书摊上,转身走进庙会深处。春风吹着她的背影,把那抹月白吹得越走越远,像一滴落进河水里的墨,散开了,看不见了。
虞芊芊被谭书瑶拉着走了好远才缓过劲来。她把手里的糖猪又啃了一口,用力嚼嚼嚼,嚼完了才开口:"书瑶,她说的前两任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
"霍子琛跟我说过。"谭书瑶的脚步放慢了下来,"有一次他在医馆喝茶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他的仇家下的手,跟克妻没关系。他让我别怕。"
虞芊芊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挽住了谭书瑶的胳膊:"那你怕吗?"
"怕。"谭书瑶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地面,"但怕不能解决问题。这话我跟他说过,现在还一样。怕,但不能退了。"
虞芊芊把胳膊挽得更紧了些:"行。你跟他站一块儿,我跟少帅站一块儿。谁动你们,我先下毒。"
谭书瑶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学会下毒了?"
"系统送的。"虞芊芊理直气壮,"二月份升四级的时候给的技能,叫'食材相克检测'——就是能看出来哪些东西放一起吃会出问题。上次落卿雪投的那个毒,我现在一眼就能认出来。再敢来一回,我就把她那碗东西原路送回她碗里去。"
谭书瑶看着她那副雄赳赳的样子,笑出了声。两个人挽着胳膊在庙会的人流里逛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天黑之后谭书瑶回了帅府。东院的院墙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新栽的月季,枝头刚抽了嫩红的芽,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她蹲下来看了看,泥土还是新翻的,湿润润的,像是今天刚种上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书房的灯亮着,霍子琛应该还在看军报。
谭书瑶没去打扰他。她回了屋,推开窗子,春夜的风从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气和泥土解冻后那种微腥的甜味。远处的鼓楼亮着几点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想起了落卿雪今天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前两任妻子是怎么死的?"
知道。她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谭书瑶把窗台上的干薄荷叶拢了拢收进屋里,关上了窗。
日子还要过。人还要救。春天到了,月季也要开了。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事——她等着它们浮上来。
总会有一天,一件一件,全部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