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季儒想到古板严谨的殷老爷子会寻死觅活的场面,瞬间被逗乐了。
“别笑,你忘了当年传闻你妈怎么死的吗?”见他全然不放心上,于彤提醒。
一听到母亲,殷季儒收笑:“她只是意外车祸。”
“意外车祸,有这么巧吗?有几个人敢蹭百万豪车?你想想你家老爷子人脉那么广,他不一定会自己撬棺材板,但真有可能对别人下手啊,哪怕是亲儿子娶的媳妇,亲孙子的妈。”
殷季儒一瞬正色,“传闻不可信,于彤,你别说她的事了。”
“行吧哥们,咱们不说你妈当年的事了。”
“嗯。”
于彤素来识趣,殷季儒也收敛外溢的不快,两人碰下酒杯,紧张的氛围转瞬变得轻松。
撑着脑袋沉默几秒后,于彤开口道,“季儒,你家老爷子把你教的真好。”
“嗯?”突然来句夸赞,殷季儒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我想啊,都说子肖其父,你爸这类人在咱们这层很常见,但放在你家是个异类,他当年还那么风流出头,招惹一堆莺莺燕燕呢。”
“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我会碰上大家难以接受的一见钟情?”
“你不一定一见钟情,但你可能跟你爸一样没事找事,没苦硬吃”,于彤摇头晃脑地说,“就比如这位徐大小姐,多好的一个人,你居然不要!真是——”
“真是什么?她自己都说了家里的事她也不急。我也跟她说的很清楚,我还不想一毕业就结婚”,殷季儒耸肩,“要是她来找你帮忙见面,你就说我没空。”
“喂喂喂,你怎么知道她来找我了?”
“除了你有空爱张罗这些有的没的,还能有谁?”
于彤“嘁”一声,表示没趣。
殷季儒无所谓道:“反正两家没订婚,她既然喜欢等,那就让她等吧。”
“哇,居然让一个女人等你,看来你有你爸当年风流的样子。”
“殷家就算剩我一个,家底也比徐家稳,想跟殷家合作的又不止徐家,以后还有很多徐小姐”,殷季儒话锋一转,轻佻道,“再者你要是喜欢徐小姐,我也不介意。”
“嘁,我也不喜欢这种女的,难缠的很”,他这般傲慢,于彤像是想到什么,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你们两还是一边呆去吧,你有事也别拉上我,我可不想被我老叔骂。”
殷季儒笑了笑,很是绅士地侧身伸出臂膀指引对方:“好的,不打搅于少雅兴。”
于彤哼哼声背着他们和别人聊天玩闹去了。
这里的桌上散着牌卡,散落一堆的是有数字扑克牌,他们刚刚在玩。另外一种牌似乎没人碰,估计是在丢扑克牌时被掀下了,掉了好几张,离夏和花有点远,在昏暗的灯光下多少看不清。
夏和花下意识定眼一看,原来是黑底渐变红牌,上面印着大白字,下面是注解的小字。
这些小字夏和花看不清,只能看到不同卡牌的大字,分别写着「属性」、「男模」、「作死」。
夏和花没看懂,也对这些卡牌不甚感冒,她很快把目光挪开。
耳边无意旁听他两的交谈,她隐约察觉殷季儒来历不同,看起来被管的很严,去哪里都得跟家里报备。
不过都与她无关,夏和花对这些闲聊不甚兴趣。
她一边再次寻找商井骁的身影,一边盘算着如何打探这里内部环境,不知殷季儒已经侧过脸,观察她的视线落点。
悄悄打量她,一次又一次。
“你在这里对谁感兴趣?”他突然凑近,“那个阿井吗?”
骤然听到声音,夏和花下意识回头。
两人距离很近,她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停一拍。
彼此距离突然被她拉近,他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他那对如蛇般冷漠的眼神微微触动,又很快平静。
“抱歉,是我唐突了”,他立刻轻轻直身,优雅又不失礼貌地拉开距离。
夏和花很快回神,迟疑片刻,问:“你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下班吗?”
殷季儒已然把身子后仰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双臂肆无忌惮的展开,半晌,才慵懒道:”唔……不好说呢。”
夏和花一听,顿觉无趣。
学校宿舍有宵禁时间。她必须赶在宵禁前回宿舍。
视线一转,商井骁在另一边喝酒玩牌,觥筹交错间,酒色熏人,他眼睛逐渐变得柔和,不似先前锐利。旁边女人看他这幅模样,笑的更是妩媚,伸手帮他解开衬衫领口纽扣……
少女脑袋一热,蹭地一下子站起来,那些震惊的、失望的与难以名状的刺痛一瞬涌上心头!
她没多想,就往那边走过去,有旁人凑过来和她搭讪,她一概推开。失了面子的旁人正要发作,见夏和花后头跟着声名在外的殷季儒,只好讪笑着让步。
“夏和花,怎么回事?”殷季儒在后面唤了一声。
夏和花的眼里只剩那个方向,她浑然不知后面的事,费劲走了半天,快到跟前才发现商井骁不见了。
少女怔愣在原地,说不出是恼怒,还是庆幸。
身后的殷季儒贴心地问:“伤口疼吗?”
夏和花才回过神,一脸茫然道:“不疼…”她头一次发现,原来人在被情绪带动时,疼痛已然过去。
殷季儒叹气:“这里不适合你,你该回去了。”
不适合?夏和花咀嚼这三个字,她确实不适合这里,可是商井骁也不适合。她刚刚看到了,商井骁被别人调戏,可他没有反抗,而是在流连花丛中享受,如此神态与记忆中清冷孤傲的少年大相径庭,委实让人心战栗。
仅仅一念之差,就可以如此堕落到这地步吗?
失魂落魄的夏和花被殷季儒相当有绅士风度地护在身边,避免她被他人侵扰。
音乐的高潮再次来临,很多人都离席去舞场,场面颇为混乱,有些人走不动位置,干脆就在原地随着音乐的节拍打舞。
他们两一时寸步难行。
“夏和花,你就这么呆着?”对方微微靠近她。
夏和花望着他,一脸不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听过吗?”
她说话呛人的很,殷季儒微眯双眼:“我不喜欢,可我想看你跳起来。”
什么变态想法?你脑子有病吧?夏和花心底腹诽。
夏和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也不喜欢。”
“可你也想试试,不是吗?”殷季儒低头,在她耳畔处停下,风流恣意略带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有时候来这地方也别想太多,想玩随时可以玩。”
夏和花侧脸,古怪地打量殷季儒,似是在问:你也同商井骁一样?
“打住,你别这么看我”,两人面面相觑,殷季儒先笑了,双眸眯成月牙,“在这地方玩跟什么堕落啊欲望啊无关,哦,不对,或许有点关联,来到这里是每个人的选择,想玩的多开玩的多久是自己的事。你最好不要抱着救风尘的目光看别人,这很失礼。”
“抱歉,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夏和花垂眸,她不觉得他的话有多对,也不想和他起什么争执。
“说抱歉太见外,难得有缘就当个朋友”,殷季儒倒是爽快劝她,“你不适合这里,以后还是别来了…”
夏和花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当然,你想来也没问题”,殷季儒立刻转口,“最近太无聊了,既然你是我朋友,我带你玩也是分内之事。”
不怀好意,夏和花对于自来熟不甚兴趣,他的过分热情让人招架不住,夏和花只想快点溜走。
刚刚她把周围环境扫视一遍,决定去走廊碰碰运气,喝酒太多的人多半会在那边。敷衍地回复他后,夏和花说要去透透气。
殷季儒早就看出夏和花的排斥,他顺水推舟为夏和花直明方向,又继续和朋友们享受夜生活。
和花没费多少力气来到走廊,ALO CLUB是一家综合型酒吧,里面有各种不同酒吧类型,由各种走廊高低见错,走廊由流水庭景环绕,可以供玩客和旅客休憩。这些被精心打造的服务价值不菲,能在此处游玩也被视作身份象征之一。
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想见之人。
原来论坛里的讨论是真的……
他知不知道他现在被不少人背地里讨论呢?
商井骁正准备回去,猝不及防碰见难过的夏和花,他疑惑着,而后双眸闪过一丝慌张和愤怒。
“你在这里做什么?”商井骁认出她后非常生气,“这种场地不适合你!”
夏和花张了张口,才说:“可是,你也不适合呆在这里,我刚才看到了…”
他的身体一瞬僵直,是被熟人窥视脱离常人正常生活的窘迫,夏和花担心地拉住他的手腕,“阿井,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有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现在我们一起回学校,好吗?”
“你懂什么”,商井骁不奈地甩开她的手,意识到力气过大,他身体一瞬停顿,而后转身快步往里头走,“今晚我还要工作,你别打扰我!”
“你不许去”,夏和花亦步亦趋追在后头:“阿井,你听我说,你知不知道现在…”
“我不想听到什么”,他恼火地转身喝道,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干站着。
夏和花被他这幅可怕的样子吓得瑟缩在原地,她从未见过如此对她大发雷霆的商井骁,一时眼睛不觉微红,温柔的脸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商井骁注意到有客人陆陆续续看来,又见夏和花一副快哭的模样,他竭力对她露出友好的微笑,语气却是咬牙切齿,“夏同学,请你滚回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