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不决几秒,就被后面的人撞倒。
几对相搂的男女嬉闹着从她的身边经过,香脂沁骨。
夏和花闻得出来,这是舍友推荐过的高奢香水。
她用不起,这不是她能用上的好货。
秋风贯耳,连带着女生本就不大的胆子又缩成一个小不点。
肇事者们回头望了一眼,相视一笑离去,全然不问。
猝不及防四肢着地,地面酒精的味道令她在冗杂的香气中得到解脱。
这是锦城有名的ALO CLUB酒吧综合楼,位于大学城和市中心附近,内部设有不同档次的酒吧类别,上层为酒店,整体装修高档时尚,人气颇旺。
从绵舟城破小城镇出来的夏和花是个土包子,听舍友说了堆夸大其词的话后,她只记得AL的酒吧消费很高。
有多高,夏和花心中没有底。
她在读书时积攒一些零钱,现在跑来到这里消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有要事在身,怎可临阵脱逃呢?
脑子清醒几分,想到别人嘱托,她再次定下心神。
今天就算花再多钱也得去看一眼是真是假!
现在膝盖骨生疼,估计淤青了。
她欲要扶着墙站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
“你还好么?”
对方微微俯身,语带关切。
猝不及防面对一位好心陌生人,夏和花垂眸,窘迫地摇头,下意识答道:“没事。”
一低头,忽然发现两人鞋面天差地别,对方一尘不染,而她风尘仆仆。
她默默收拢脚尖,试图用裤腿掩饰鞋面。
“头次来?”青年友好提醒,“我扶你起来吧,这里是出入口,不能堵在这里。”
夏和花点头,一眼也不敢看向对方:“抱歉,我没注意看。”
对方极力避让,青年唇角愈深,一副亲和无害的模样:“也是学生?你是哪所学校的?”
“附近”,不好确认这位青年的意图,她含糊其辞。
从小到大,能和她说的上话的异性屈指可数,夏和花不是没见过攀谈的异性,但她本能不想有过多接触。
她不好意思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借力站起来后,只觉全身即将融入那片陌生且嘈杂的环境。
在她不知要往哪走的时候,对方又开口提议:“你一个人?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夏和花茫然问:“一起?”
“嗯”,他用手指了指,示意她看向酒吧里边一处地方。
对方的手势很快,只见一抹浅淡的蓝色光彩一闪而过,那是他的戒指。
女生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对方说:“那边人少,刚好休息下。”
飞快瞅了一眼,确实如他所言是个冷清之地。
夏和花感激不已,局促地挤出一声谢谢。
前台没有拦着他们,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小心扶着她走到里面。
夏和花一坐下,又忙不迭再次和他道谢,言行无不透露未出社会的学生青涩。
见到对方这么拘谨,他俊眉微挑。
他没有选择嘲笑,而是转移话题。
“需要看下伤口吗?”
“你说什么?”
哪怕离舞池稍远,低音炮的流行乐还是震得夏和花耳骨膜咚咚地响。
夏和花初次进来夜场里边,反应慢一拍的她愣了下,自然而然地抬脸看向他。
对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夏和花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他宽肩窄腰大长腿,个子高,衣着打扮光鲜亮丽如模特,是十足的潮流青年。
这位潮流青年没有夏和花想象中的浮夸的举止,反而举止从容,彬彬有礼。
看起来是个好人,夏和花下意识生出一份亲近,对方突然再度微微俯身。
她的上半身不自觉往后倾,她发现他在不说话时寒气逼人,双眸锐利,似乎在打量自己。
“还…还有什么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奇怪,夏和花心中浮现荒诞的感觉:明明离的很近,为什么看不懂他?是因为看不清他的脸吗?
可能是光照太过于昏暗而生的错觉,对方的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没有半分真心的热意,只有浅淡的审视。
夏和花有一瞬被他的气场震慑,竟忘了避开他的目光,迷迷糊糊地想着果然美色误人。
那对漂亮的、隐约充斥危险的眼睛过于迷人,以至于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眼睛里,连带着周围让人烦心的音乐也变得模糊,又能细细听到他温柔的,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清爽利落的嗓音。
他说:“如果你淤青流血了,我让人带点药过来,如何?”
“啊?”一提到取药,夏和花登时回神,吓得连忙开口,“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谢谢你!”
她声音很大,吸引了附近几个人看过来。
夏和花再次低头,身子往里缩了缩,巴不得结束这场意外。
“我没事了,真的,请你先忙吧。”
“嗯。”
对方显然也和她的想法一样,在听到她拒绝后没多站一秒,很是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酒吧里不是没出现过这类人,殷季儒想。
在这待久了,他一眼看清每个人的底色,对于这类手头拮据的普通人更是司空见惯,他们来这多半玩几天就会乖乖回去,并非长客,殷季儒懒得理会。
往日若是碰到刚才那种情况,他会视而不见,交给服务员打理。
至于刚才帮她,只是最近觉得无聊,看她在门口呆得有点久。
几次观察她,不过觉得她在这里有点显眼,又有点格格不入罢了。
可为什么当他走近时,会有点紧张呢?
为什么跟她说话,语气都变了呢?
这还是他吗?他是殷季儒吗?
殷季儒回身,再度望着那抹身影,心想自己真是有病。
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