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刚递到张叔叔手上，林叙就识趣转身离开，走向妈妈的房间。

惩不惩治是一方面，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轻轻打开房门，妈妈果然没睡着，半靠在床头，翻阅着书籍。察觉到他悄然无声进来，妈妈肩膀抖了一下，问，“小叙？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啦？”

“你觉浅，我怕敲门把你吵醒，下次不会了。”林叙的语气带着歉意，说完就开始收拾房间里的卫生。

他动作轻柔，拿放物品都格外小心，有脏污的地方更是细细擦拭干净。

“妈，张叔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林叙叠着衣服，不经意的问起。

“在风纪署里上班呢，不过职位不高。怎么啦，对叔叔好奇了？”妈妈和蔼笑着。

这三个字撞进林叙耳朵里，手中的动作停下，他缓缓转头，“风纪署？怎么以前没听你们说过？”

“唉...以前，你不是不怎么和他说话嘛，再加上他到处出差，你没问..我们也就没提。”妈妈抿着唇，顿了顿，“不过这次好像会定居在这儿，咱们不搬家了。”

“...好。”林叙重新背对妈妈，可发颤的双手和近乎炸破耳朵的心跳声出卖一切。

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继续整理让自己平静些，脑子里不断复盘杨志豪说过的事。

整理到床头柜时，林叙打开第一层放药的抽屉，开始定期数数量。

抽拉过程使得本就装不太满的药物产生晃动，有一瓶药滚动的幅度最大。林叙拿起来掂量了下，又看看瓶子上的编号，不禁皱起眉头。

这药他们编了号算着剂量吃的，生怕妈妈哪天少吃或多吃，可这瓶的重量明显不对，吃到今天应该要再轻些才对。

林叙偏过头，看向妈妈，疑惑问，“妈，你最近没按时吃药吗？”

“没啊，我都有在吃。”妈妈的身体微妙的僵了一瞬，语气还算正常。

“不能乱来，明天去医院复查完，增减都得听医生的。”林叙把药瓶颠在手心，重新感受重量，“我知道这药副作用有点大，容易失眠，但都挺了这么久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好。”妈妈轻轻点头，视线回到书籍上。但这一页从林叙进门到现在，就再没翻动过。

直到林叙收拾好准备出去，妈妈才重新抬头，眉头微蹙，对着林叙的脸背着光，“今晚我想自己睡。”

“可...”林叙刚说出一个字，妈妈的音量放大了些，她开口打断，“小叙，就今晚，我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要有任何人进来。”

“...好，妈妈，早点休息。”担忧的话终究是咽回肚子里，林叙点头，不再多言，走出房门后轻轻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过后，明珠颤着手把灯关了，慢慢躺下，手指紧抓被子边缘。她嘴唇抖动，眉眼扭着，泪花在打转，脑子里轮流播放和两个儿子相处的画面。

“妈妈好害怕...小叙...天宇...好黑，妈妈好怕...妈妈好想...好想睡觉啊...”

...

出了房间，林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姥姥姥爷，叮嘱了四五遍，甚至两个老人都听烦了。

应付完老人，就轮到小孩了。

林叙站在弟弟的房门口，手停在门把手上方，停了两三秒。他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叹口气，脑袋里浮现出妈妈那天问的“天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