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7，她16。”杨志豪回答，他往前站了半步，把陈静娴挡得更严实了些。

“监护人呢？没来吗？”李警官探头看后面的走廊。

“就我俩。”

“不行，把监护人喊来才能做笔录。”李警官摇头，带着他俩走回大厅，“我们这儿有电话，看你们怎么联系。”

“满16岁不是能负责了吗？为什么非得喊监护人，而且我爸妈很忙没空来。”杨志豪咬唇，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小朋友，未成年就是得要监护人陪同的，理解一下，这也是对你们的保障。”李警官不急不慢说着，“或者今天可以先回去，等监护人有空了再来，或者我们上门做笔录也是可以的。”

杨志豪啧一声，拉着陈静娴走到一旁。他两只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凑近，“静娴，要喊你妈妈吗？”

陈静娴咬着后槽牙，探头看了看警察，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喊吧，不喊解决不了。”

“但你妈妈会打你啊……”

“要是上门打得更惨，”她抬起眼看他，“在派出所有警察，应该不会打我。”说完她又捏了一下他的手，“那你爸妈喊得来吗？他俩不是在外省？”

“我小舅在家，没事的。”杨志豪揉了揉她的头发，拇指在她发尾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陈静娴点点头，走到警察面前，声音放软，“李警官，你用我手机打给我妈吧，我说的话她不信。”

一番沟通下，李警官总算帮她打上了电话。陈静娴站在一旁，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掐着手背。杨志豪也掏出手机拨号，低着头对着屏幕说话，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攥着裤兜布料。

过了快半小时，派出所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身材矮小，头发蓬松却发白，眉眼细长，嘴巴微微凸起。穿简单的短袖和运动裤，虎口、大拇指、食指内侧磨着厚茧。

她一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就锁定了陈静娴，几步冲上去就是一脚，收腿的时候脚尖勾了一下，嘴里骂出来，“你个不要脸的！不知道我在打麻将吗？不去打工跑派出所干什么！赔钱货！”

陈静娴挨了一脚没出声，往后退了半步就站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没躲。

大厅里的警察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她妈。杨志豪挡到陈静娴身前，“怎么一上来就打人？”

“哦哟，你好意思说，你不拿钱养她，谈什么恋爱？！这样，你现在给我3万彩礼，之后你俩咋样我都不管了！”她妈唾沫横飞，说到后面脸色变得狡黠起来。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李警官音量稍大了些，“现在是处理打人案件的时候，不是谈彩礼的地方。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只能改天再做笔录了。”

陈静娴妈理了理衣衫，白了陈静娴一眼，“要干嘛搞快点，我还要回去打麻将。”

李警官把几人带到询问室门口，示意陈静娴和她妈进去，把杨志豪拦在外面。

“我也要进去，她妈再打人怎么办？”杨志豪急促地说。

“我们会控制局面的，小朋友你在外面等候就行。”李警官说完，向远处的警察点了点头。另一个警察走过来，站到了询问室门口内侧。

杨志豪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陈静娴的背影，她走进去的时候肩膀绷着，坐下之后慢慢松了一点。

门关上了。

他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门上的玻璃窗。走廊的灯在他头顶亮着，他一步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