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的日子过得稀薄又漫长。
徐晚清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是往左前方看一眼,桌子还在,椅子还在,桌角那本英语书的书脊朝外,笔袋拉链没拉全,和放假前一样。
一周过去,桌面上蒙了一层灰,她有一天趁课间没人,拿湿巾把那块桌面擦干净,做完这些她左右瞟了瞟,确认没人看见后赶紧坐回自己位子上。
这一个多礼拜他们过得很有规律。早上一起进教室,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寝室。江寻远每天晚自习课间都来走廊站一会儿,和林叙的对话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他听了程安的话,不催。
四人群里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徐晚清偶尔发一条“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之类的话,底下永远只有程安和江寻远冒泡,林叙那边始终没动静。
徐晚清那几天每天晚上睡前会把当天的重点抄一遍,整理成笔记。一本笔记本正着写一科,倒着写一科,一段时间下来她的圆珠笔用没了好几根,五本笔记本也写了个七七八八。
五月二十几号,又是一个周末晚自习,徐晚清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往那排座位扫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空了很久的椅子总算坐了个人,他穿着黑色短袖,书包搁在桌角,人正低头翻书。
“林叙?”
话音刚落,那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扬起一抹笑,“徐晚清,我回来了。”
徐晚清手指捏紧书包带,脚步踌躇,眼睛乱飘,站在原地几十秒,才下定决心往前走,她尽量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坐在座位上放下书包后,对上林叙看过来的眼神,她又语塞了,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怎么了?不舒服?”林叙看了下她的脚,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看着她的眼问。
“没有不舒服。”徐晚清摇了摇头,把书包搁在腿上,手指攥着书包带的边缘,压出一道印子。
她看着他,他的颧骨比上次见的时候高了一些,下颌线的棱角从皮肤下面顶出来,眼睑下面浮着一层青灰。他弯了一下眼睛,“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是啊,太久没见,认不出来了。”话虽这么说,她的眉眼却微微弯起,嘴角也不由得上扬。
“哦对了,你作业落了很多吧?”她一边问一边翻着书包。
林叙摇摇头,看着她低头的动作又点了点头,“对,一点儿没学。”徐晚清抽出那几本笔记本递过去,书脊有点卷边,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
“喏,我整理了笔记,正着一科,倒着一科,你看的时候注意点,别看反了。”
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了自己抽屉里,直视着徐晚清的眼,笑意不止,“好仔细,帮大忙了。”
徐晚清眼神躲闪,低下头看书,桌面底下的手不停搓着衣角,“帮到就行。”所幸现在班里的人还不多,没人在乎他们说了什么。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回教室,平日里和林叙关系好的同学看见他后都凑上来打招呼,七嘴八舌的问他怎么了,请那么久假。
林叙还和以前一样,用玩笑结束这话题,本来同学们也就是客套的好奇,也没过多深问。
铃声一响,一切和平常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
课间一到,某个熟悉的大嗓门又出现在四班走廊,他对着林叙说,“我去都多久没见你了,舍得回来啦?”
“…家里有人生病了,照顾了一段时间,现在好多了。”林叙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后看着江寻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江寻远整个人顿住,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本以为林叙会和以前一样用简短的四个字敷衍,没想到他居然告诉他们了。
“嗐,原来是这样啊,回来就好。”江寻远嘴角放松,露出他一贯的笑容,对林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