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老师布置的作业还剩几道,她盯着卷子上的符号,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简单的几步现在能走顺了,但稍微拐个弯就断了路。
徐晚清咬住笔帽,眉心微微蹙着,盯着那道题看了快五分钟,草稿纸上一行都没写出来。
桌子上多了一本本子。
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林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了程安的椅子坐到了她旁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哪题?”林叙瞥了一眼她卷子上空出来的几大片。
“……这个。”徐晚清用笔尖点了点那道题,小声补了一句,“你走路真的没声音的。”
他没接那句话,目光落在题目上扫了一遍,“这题难了,你这次听懂就行,不用强求自己会做。”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不紧不慢,林叙讲着讲着肩膀碰了她的肩膀一下,徐晚清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缩。林叙停顿了一瞬,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往下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之前总结的那些简单题,”他把本子翻到前面几页推过来,“我又加了几个典型题型。理解不了就靠记,看到差不多的样子套公式就行了。”
徐晚清接过来,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叙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别听程安说的那些,发什么神经。韩露不至于疯到对我朋友下手,真要有那种事我直接告老师。”
他顿了一下,“别躲了,我又不是瘟神。”
徐晚清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他。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干净净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舌尖在牙齿后面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朋友……朋友吗?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应着。
林叙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别整天傻兮兮地想这想那的。”她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翻开他递过来的那本笔记。
本子里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落得清清楚楚。那些被整理出来的题型和知识点,放在别人眼里可能基础得有些过分了。
徐晚清翻了几页,每一道题旁边都留着批注,红色笔迹写着她的易错点,蓝色笔迹标着替代解法,密密麻麻的。
看到这儿,她的嘴角压不住了,那点甜意从胸口往上涌,一直满到眼眶附近才堪堪停住。徐晚清抬眼看了一下他走回座位的背影,又低下头去继续翻那本笔记。
距离期末考还有一周,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起来,连课间说话的声音都矮了几分。
徐晚清和林叙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没有再刻意躲着,他也没有再刻意去找,两个人该讲题讲题、该开玩笑开玩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传说中的威胁也始终没有现身,韩露表白那件事像一碗清水里泛过的涟漪,在无人搅动的情况下慢慢平复了下去,也没人再刻意提起它了。
毕竟他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才能这么肩靠着肩讲题,再自然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