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明显高兴起来,刚要接着问,林叙已经先开了口,“走快点,那边都在等着。”
他没再看对方,脚下加快几步,把自己兜进门口那片明晃晃的阳光里,那个话题像一层被甩落的灰,散在了走廊尽头。
篮球场上球传到他手里,他传出去,跑位,接球,投篮,身体在动,脑子卡在别处。
对面进了球,队友喊了一声林叙才回过神,摆了摆手示意没事,退回去防守时脚步却比平时沉。
林叙其实没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一个画面反反复复冒出来——徐晚清仰着脸问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里那种淡淡的意外。
中场休息他坐场边喝水,旁边那个男生嘴里还在说隔壁班班长的话题,林叙“嗯”了一声,把水瓶拧紧放脚边,没再接话。
…
走廊上那句话飘进来的时候,徐晚清正坐在座位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
这是在问她?
耳朵尖不由自主竖起来,可还没等听到回答,两个人的脚步声已经顺着走廊远了。
周围也有同学听见了,目光带着八卦意味往她这边扫过来,她头皮一紧,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两道线。
接下来那段时间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林叙打完球回来一切如常,把外套搭回椅背上,翻开书,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好像走廊上那件事没发生过。
徐晚清坐在他斜前方,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句“早上你舍友问你什么了”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每一次都咽了回去。两个人之间横着一层薄薄的纸,谁也没先伸手去戳。
一直到下午放学,她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
国庆休养了几天,脚踝上那股钝痛消退了大半,走路勉强能看,但快不了。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一瘸一拐挪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教室门口杵着一个人,个头很高,正在往里面张望。徐晚清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一瞬,想躲也来不及了,那人已经看见她,笑着迎过来。
“同学,你好啊。”
徐晚清在心里骂了一声,面上还是扯出个得体的笑,“有事吗?”
“我记得你叫徐晚清对吧?”那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想认识一下,方便加微信吗?”
徐晚清脸上那层笑维持着,声音客气又疏离,“我俩都在班长群,直接加就行。”侧身准备往教室里走,那人却又跟了一步挡在她前面,“要一起吃饭吗?正好嘛,我请你。”
那股不舒服的劲从胃里泛上来了,“不用了,我和我朋友一起。”她往另一侧挪,那人居然又跟过来拦住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冲到身前,把徐晚清往后一拨。
“少为难人,欺负她脚不方便是吧?那么大个白长了,硬拽着人吃饭,婉拒听不懂啊?”程安的声音不大不小,咬字清清楚楚,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纷纷停下来看。
那人低头这才注意到徐晚清脚踝上那圈绷带,耳根一下子红了,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徐晚清松了口气,手搭上程安的肩膀,顺势往教室里扫了一眼。后排的林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手里攥着一本卷起来的书,书页被握出了褶痕,正看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