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傻眼了。
“美人又是如何得知皇后娘娘的意思的?”
“从你口中听说的啊。”
“我?”碧桃指了指自己,“我说了什么?”
楚少娥回忆片刻,解释道:“也是听娘娘们说的,陛下在喜爱上从未长久过,皇后娘娘送我的花,原是有情人相赠的花,代表真心相许,我想,可能皇后娘娘也是要告诉我这个,这花原本在皇后娘娘院中,现在可以移栽,陛下的喜爱也是会转移的。”
上一个月,皇帝频频召幸她,不过是未曾体验过民间夫妻相处。
因为觉得新鲜,所以沉沦了一阵子。
碧桃曾经还和她说,皇帝登基前,有一段时间是喜欢高贤妃的。后来因为政务繁忙,淡了之后便不再喜欢了。
怎么她承幸的次数多了,连碧桃自己都忘记了?
后宫所有人都等着陛下这阵子热情过去,如今真的过去了,楚少娥反倒松了一口气。
最初皇帝对她说的也是想要扮丈夫与妻子,她本以为,最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不曾想不到,只用了不到两个月,陛下的喜欢便没有了。
想必后宫的妃嫔娘娘们很了解陛下。
连陛下何时喜欢,何时不喜欢都能猜得出来。
如今心里有了个定数,总比每天等一个不确定的日期要好。
“那岂不是坏了!”碧桃突然嚷道,“这都两个月了,还是没中,陛下又往别处去了!怎的会这么难中,往常难以有孕的也就只有顺妃娘娘……”
她的目光向楚少娥妆台前挂着的那幅顺妃送的绣画移去。
“这画该不是……”碧桃狐疑道。
“不是什么?”
“该不是什么无子观音吧!”碧桃惊声道,“那顺妃多年无子,怀上也只能保两三个月,她将自己的绣画送给美人,这已经……您还想学她的绣工?!哎呀,快别学了……”
“哪有那么邪门的事。”楚少娥无奈道。
“奴婢给您请太医来瞧瞧。”
“我娘说了,万般皆是命,命里有便是有,命里无也强求不得。”
“美人这次没能怀上皇子,那往后的日子要如何是好!”
“为何一定要怀上皇子……”楚少娥说,“如今陛下的皇子有七位,也早就立了东宫储位,太子殿下也成才了,国本已固。”
碧桃据理力争。
“绵延皇嗣,母凭子贵呀!莫说是陛下了,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要继承香火,多子多福的,若是能有皇子,陛下封妃的旨意下来,还用得着撤回什么妃号嘛!”
看来碧桃还对金贺传话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楚少娥又开始绣起芍药花。
“我家倒是没有什么香火要继承,”她慢慢说道,“楚家香火……是我大伯的事,大伯与我爹早便分了家,我自小没见过大伯,我与姐姐都是女儿,没见我娘要强求个儿子。凭不凭,贵不贵,人都是吃三顿饱饭,睡四个时辰,也没什么不同的。”
“……”
楚少娥失宠,胡美人却忽然得幸。
这件事让胡美人受宠若惊。
她高兴了好几天。
往日总是要拿帕子掩面,泫然欲泪的模样,这段时间也两靥生花,时常露出笑意来。
刘氏快要临盆了。
今日是她最后一次去皇后处请安,告退的时候,胡美人是和她相互拉着手回的各宫。
楚少娥远远听到胡美人的声音。
“刘姐姐,你说陛下这回,可是不会再不喜欢我了?”
刘氏笑着说:“陛下昨天不是在你那儿吗,怎么还担心来担心去的。”
“陛下莫不是因为收了我爹的兵权,我爹大病了一场,我才得的宠幸……”
“胡妹妹,你远在他乡甚是可怜,引得陛下怜爱也说不准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
岳嫔今早没给她们好脸色,胡美人竟然也没哭。
大概陛下的喜爱对她而言当真很重要。
刘氏察觉到楚少娥在后面走,却也没有立刻收回笑容,和颜悦色地亲切道:“楚妹妹,早啊。”
“刘婕妤,”楚少娥行了礼,“胡美人。”
刘氏现在身子沉重,已经不宜回礼或者扶楚少娥了,她点了点头,忽然说道:
“楚妹妹,你放心,陛下冷落你也只是一时的,楚妹妹生的那么好看,陛下只要见着你,便会真心欢喜的。”
这句话有十足的好意。
楚少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说道:“多谢你,刘姐姐……”
“等将来孩子出生了,你也来抱一抱。”刘氏说,“估摸着是个小子,沉得很,一点都不老实,天天坠得我腰酸背痛。”
胡美人掩嘴角笑道,“那若是个公主呢?”
“公主那便性子和我一样。”刘氏说。
她转头又问,“胡妹妹何时也能添喜呀,生个孩子陪你,你也能天天欢心了。”
“哎呀。”胡美人当即羞红了脸。